是……陸塵?。?!
王慧的瞳孔驟然收縮,忙不迭的想要掙扎著站起身。
“陸…陸先生……您…您怎么在這……您是來找瀚海的嗎?我…我這就去找他,他剛才出去了。”
“不用了。”
陸塵目光落在她流血的額角,又看向遠處陸瀚海消失的方向,淡淡道。
“我只是路過,順便想要來看看,你們過得怎么樣?!?/p>
王慧的動作僵住了,臉色不太好看,也不知道是因為意外,還是因為難堪。
“讓…讓您見笑了……”
王慧掙扎著站起身來,她低下頭,看著面前的陸塵,嘴唇哆哆嗦嗦,似乎想問什么,又有所遲疑,最后還是問道。
“當初…當初您為什么……為什么不幫……”
她不敢再說下去了,唯恐得罪了陸塵。
不過,陸塵替她說了出來,“你是想問,為什么我對陸家見死不救?”
王慧一愣,接著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陸塵,似乎沒想到他會這么直接。
陸塵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后,平靜開口。
“因為,你們陸家如今的局面……”
他頓了頓,才道:“都是因為我。”
“???”
“什…什么?”
王慧徹底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凝固,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但無法理解。
她呆呆地看著陸塵,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為…為什么……你…你這種人物…為什么要毀了陸家?我們陸家…明明和你…無冤無仇啊……”
她想不通。
陸塵這種人物,和星陸集團,和他們陸家,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他如此大動干戈,將他們一家人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而陸塵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但沒有不再多說,毫不猶豫地轉身,邁步離開。
皮鞋踩在坑洼的水泥地上,發出清晰的聲響,一步步,走向巷子口。
王慧站在原地,捂著流血不止的額頭,望著陸塵即將消失的背影,愣愣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她不知從哪里涌出一股力氣,朝著陸塵,用盡全身力氣大喊。
“陸先生,請等下!”
陸塵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王慧淚如雨下,“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恨陸家,但是……但是陸馨那丫頭是無辜的,她是真心喜歡你的,求你……我求求你!看在她一片真心的份上,看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份上……求你,好感照顧她……畢竟…她…她真的很喜歡你……”
沉默,過了幾秒鐘。
陸塵背對著她,揮了揮手,聲音在這破敗的小巷里回蕩。
“不需要你……教我,她是我妹妹,我自然會照顧好她的?!?/p>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也徹底消失在巷口。
聽到這句話,王慧一下癱軟在地,呆呆地坐在地上,臉上的血和淚混在一起,肆意橫流。
原本的困惑、恐懼、不甘、怨恨……在這一刻,全部捋清楚了。
她口中喃喃,“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啊!?。。∷恰恰?/p>
王慧的嘴唇劇烈顫抖著,她想放聲大哭,可喉嚨里卻像是堵了千斤巨石,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眼淚,洶涌流淌。
“沒…沒…關系…我不怪你……”
王慧終于發出了聲音,對著陸塵消失的方向,宣泄般的大喊。
“我真的不怪你……你活著就好…活著就好……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們對不起你啊……”
最后一句,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
而這些陸塵已經聽不見了。
他已經來到了一家掛著G250招牌的便利店,這家便利店位于一個不算太偏僻的地段,玻璃門上貼著打折促銷的海報。
陸塵推門進去,門鈴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便利店里貨架整齊,空氣中彌漫著關東煮和即食便當混合的味道。
幾個顧客在挑選商品,收銀臺后的店員正低頭玩著手機。
陸塵的目光,環顧四周,看向了靠里側的飲料冷藏柜。
一個穿著便利店統一制式,深藍色 Polo 衫和黑色長褲的女生,正背對著門口,費力地將一箱箱沉重的飲料搬上貨架。
她戴著一頂深藍色的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尖俏的下巴和幾縷被汗水打濕的發絲。
搬動重物時,陸塵能明顯看到對方的手臂在微微顫抖,動作也有些笨拙,顯然不太熟練。
這位曾經穿著名牌出入高檔場所,身體嬌氣的陸家大小姐,此刻正在便利店的貨架前,與一箱箱飲料“戰斗”。
陸塵靜靜地站在那里,沒有立刻上前。
就在這時,陸馨似乎搬得太急,箱子邊緣在貨架上刮了一下,發出刺耳的聲響,最上面幾瓶飲料搖搖欲墜。
她手忙腳亂地去扶,帽子不小心被貨架掛鉤掛了一下,向后掉去。
她驚呼一聲,連忙伸手去抓帽子,同時下意識地抬起頭,想要穩住身形。
然后,好巧不巧。
她的視線,就與站在幾米開外靜靜看著她的陸塵,對了個正著。
時間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陸馨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從驚慌,到錯愕,再到驚慌,接著她下意識開始整理自已的發絲和衣服。
似乎是不想讓陸塵看到自已現在的狼狽模樣,她立馬轉身就想跑。
然而,陸馨剛跑出兩步,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牢牢握住了。
“放開我!”
陸馨低叫一聲,用力掙扎,想要甩開,可那只手像鐵鉗一樣穩固,紋絲不動。
掙扎了幾下,發現徒勞無功,陸馨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
她低著頭,肩膀開始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急促,突然,她整個人像是緊繃的弦,驟然間斷裂,積蓄了許久的情緒轟然決堤。
她猛地轉過身,一頭撞進了陸塵懷里,雙手死死攥住他胸前的衣服,將臉深深埋了進去。
“嗚嗚……你為什么要來……為什么……在我已經……已經快要習慣了,快要放棄了的時候……你又要出現在我面前……”
她的聲音哽咽,像是質問,又像是哀鳴。
“我恨你……陸塵……我恨你……”
她一邊哭,一邊用拳頭無力地捶打著陸塵,但那力道,與其說是捶打,不如說是一種發泄。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你走!你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