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龍已經喝的有些醉意:“山哥,咱們就這樣掃孫少的面子,我總感覺不太妙。”
他夾了一顆花生米,筷子在半空點了點:“別的小弟看不明白,但咱倆都知道,孫少的手段可不一般。”
葛山抿了一口白酒,嘴里發出“克”的一聲怪響:“誰說不是呢,沒辦法,咱們是鵬少的人。”
“依我看,大哥和鵬少,未必斗得過孫少。”
蔡龍也喝了一口酒,嘴里同樣發出“克”的一聲:“要說孫少真是厲害,手段那叫一個高明,不知道多少人被他騙的死心塌地。”
“我聽說上次慶哥回來看浩叔的時候,孫少還送了個女人給他。”
“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要去和慶哥去干大業務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沒繼續往下說。
葛山又安慰道:“不過孫少一時半會兒騰不出手來,暫時沒事,來,喝酒。”
蔡龍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酒杯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他又說道:“鵬少要教訓的那丫頭,現在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們不是警察,沒有天眼系統。
夏聽晚沒回出租屋里,換了活動軌跡。
東海市這么多人,目標一旦脫離視線,再想把人找出來,無異于大海撈針。
這幾天他一連派了好幾個手下出去尋找,都沒有找到夏聽晚的蹤跡。
葛山道:“要說那丫頭男朋友,那個叫林見深的,還真他媽猛。”
“楊錦言和他那個叫張什么……啊……對,叫張晨的小弟,全都躺醫院去了。”
“張晨說,林見深一招就把他肋骨打斷了,你想想這得多大的力氣。”
蔡龍不以為然,冷笑一聲:“不過是張晨為了顯示自已沒有那么無能,夸大一些罷了。”
“前幾天也就是那小子跑得快,不然是龍我讓他盤著,是虎我讓他臥著。”
他滿臉兇相地把酒杯在桌上頓了一下,酒水濺出幾滴,在木桌上留下深色的圓點。
葛山又灌了口酒,晃著杯子說道:“他打傷了楊錦言,鵬少的意思是,找不到他女朋友,弄他也行。”
“不過,鵬少這次確實有些越界了。”
蔡龍冷嗤一聲:“怕什么,鵬少說了,有事的話,孫玉那丫頭會擔著的。”
“話說回來,也就是林見深這小子識相,知道逃跑。”
“不然就算他能打,老子也要他好看,咱們兄弟倆怕過誰?”
葛山點點頭,忽然拍了下桌子,說道:“廚房怎么回事,腰花怎么還沒上來,磨磨唧唧。”
他沒來由的感覺有些煩躁,還以為是爆炒腰花遲遲沒有端上來的緣故。
畢竟這是他最喜歡的下酒菜。
葛山扭頭道:“小王,你去看看。”
旁邊負責陪酒的小王應了一聲,下了樓梯。
陪酒不是個簡單活,要能說會道,不停地活躍氣氛,很消耗精力。
這種情況下往往醉的很快。
小王暈暈乎乎地走到拐角,嘀咕道:“誰把樓梯道的燈關了。”
他伸手去摸欄桿,結果摸到了一根棍子。
“滋滋”兩聲,過后,林見深扶著他靠在了樓梯拐角的墻壁上。
此時上面只剩下三個人,聽動靜兒,還在推杯換盞。
林見深對金靂說道:“你幫我看著點后面,我上去解決他們。”
這后面的人全暈了,根本就不需要看。
金靂知道這是因為他說過不想出手,林見深給了他一個臺階。
這人的確跟孫健不一樣。
他把人當人看。
金靂覺得自已的確看走了眼。
他們這種人,活在陰影里,沒辦法實現更高層次的“自我實現需求。”
所以特別渴望被人尊重,這也是為什么他們都好面子。
林見深給他面子,他就給林見深面子。
金靂一股血氣涌了上來:“彪哥,我去解決那個小弟,剩下兩個交給你。”
“要是情況不對,咱們就跑。”
林見深輕笑一聲:“他們都喝醉了,吃飯的時候手上又不可能帶家伙,跑個屁。”
“你幫我固然好,不幫我,要倒霉的也是他們。”
他拍了拍金靂的肩膀:“很多人就是這樣,你強他就弱,你弱他才強。瞧好吧。”
說完,他率先沖了上去,身形宛如一頭捕食中的獵豹。
蔡龍一手端著酒杯,正仰頭喝酒。
樓梯口忽然沖出來了一個人,蔡龍來不及躲閃,更來不及反抗,當頭吃了一記電棍。
嗓子里赫赫了兩聲,斜著栽倒在地。
褲子也尿濕了。
葛山心中一驚,知道大事不妙。
他畢竟是在刀口舔血多年的老江湖,腦子轉的很快。
林見深身形矯健,體格健壯,一看就不好對付。
他自已這會兒已經喝醉了,走路估計都不太穩當,絕對不是這小子的對手。
基于以上分析,葛山迅速做出決策。
他拿出手機,準備呼叫支援。
這部手機的通訊里,有一個號碼是單獨收藏的。
只需要按一下,在賭場值班的心腹就會趕過來。
林見深從后腰上抽出橡膠棍,脫手擲出。
橡膠棍擊飛了手機。
手機“哐當”一聲撞在了旁邊的墻上。
墻上出現了一個小坑,白色的膩子簌簌落在地上。
手機也摔在了地上。
葛山喜歡用裸機,不喜歡貼膜,更不喜歡用手機殼。
這一下手機屏幕炸裂成蛛網狀,顯然沒法用了。
當然,即便手機還能用,林見深也不會給他撿起來的時間。
葛山掙扎著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腦子不慢,情知林見深既然敢這么闖進來,下面的人多半都被放倒了。
他就算喊,下面也不會有人回應。
賭場里的隔音很好,根本不可能聽得見。
對講機在旁邊的桌子上,林見深肯定不會給他機會拿。
求援無望,只能拼命!
葛山拿起屁股下的實木椅子,掄著往林見深砸過來。
林見深左手攤開成掌,往前探出,“啪”一聲,拍在了椅子腿中間的橫撐木上。
他一手的老繭,根本不怕疼。
隨后手掌握緊,用力一推。
葛山只感覺一股怪力襲來,根本擋不住。
踉蹌著后退了好幾步,終究還是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上。
別說他現在剛喝完酒,就算是巔峰時刻,他的力量也跟林見深差了很遠。
葛山還沒來得及起身,眼前就有陰影籠罩了過來。
一根電棍往他肚子上捅了過來。
葛山身體劇烈地痙攣抽搐,隨即失去了意識,步了蔡龍的后塵。
那邊金靂也捂著另一個陪酒小弟的嘴,放翻了他。
這個過程說來復雜,其實前后還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房間里彌漫著酒氣、菜味,以及一股尿騷味。
金靂滿臉地不可置信:“竟然這么簡單?”
林見深道:“只要敢于斗爭,很多人都是紙老虎。”
他拿起一只豬蹄兒,甩開腮幫子大嚼,幾口就啃完了,然后又拿起一只……
幾分鐘的時間,他一連啃了兩只豬蹄兒,一只雞腿,又用葛山后背上的衣服擦了擦手。
金靂把橡膠棍和警棍都收進包里。
林見深拿過背包,說道:“我來背吧,我剛補充了點能量,多背點東西。”
金靂也沒跟他客氣。
林見深把背包背在自已身上,扛起看起來更重的葛山,說道:“你背上蔡龍,咱們走。”
兩人一人扛著一個,出了自建房,打開農家樂的大門,沿著水泥路一路狂奔。
回到車旁,把蔡龍和葛山塞到蒙迪歐的后座。
林見深開車,把通風開到最大。
金靂坐在副駕,手持電棍,扣上安全帶,時不時就回頭看一眼。
只要這兩人中途醒來,他就把電棍捅上去。
的發動機轟鳴,黑色的蒙迪歐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