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聽晚道:“林見深說,有位老板跟他講過一句話。”
“翻過一座山,就高過一座山。”
“如果實在翻不過去,就死在翻過去的路上。”
孫玉眼睛亮了一瞬:“有道理誒。”
她看了一眼手表:“不過我得回家了,我爸要是知道我回家很晚的話,肯定又要訓我半天。”
夏聽晚問道:“你很怕你爸爸嗎?”
“我爸爸對我很嚴格。”孫玉驚奇地問道,“你不怕你爸爸嗎?”
夏聽晚站在鬼屋外的主干道旁邊,她的另一邊就是旋轉(zhuǎn)木馬。
因為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上面所有的燈光全部開啟。
一串串彩燈映照在夏聽晚的臉上。
她側(cè)頭看了看旋轉(zhuǎn)木馬上的那些彩燈,似乎覺得有些刺眼,微微瞇起眼睛:“我沒有爸爸。”
孫玉張了張嘴巴,卻發(fā)現(xiàn)聲音卡在了嗓子里。
過了一會,才說道:“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夏聽晚笑了笑:“沒關系,我現(xiàn)在有人愛我。”
她的眼神溫柔,唇角微微揚起。
孫玉一時不知道該同情夏聽晚,還是該同情自已。
平復了一會兒,她才懨懨道:“其實我知道,我纏著林見深的話,會給他帶來很多麻煩。”
“而且我們注定沒有可能。”
“唉,確實是我太自私了。”
夏聽晚喃喃道:“其實你是個好人,如果我是你,或許比你還要自私。”
孫玉嘆息道:“你能理解我就好。”
“唉,我第一段感情,就這么終結了。”
夏聽晚道:“你雖然失去了一段戀情,但你擁有了一個軍師。”
“如果你愿意的話,還可以有一段比這段愛情更牢固的友情。”
孫玉喃喃道:“升學宴上,我丟過一次臉了,也找人出過氣了,我們算是扯平了。”
“事已至此,夏聽晚,祝你幸福。”
她朝夏聽晚伸出手:“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她卸掉了美甲,手指甲上涂著指甲油。
肉色的甘露寺。
她其實喜歡更鮮艷,更張揚的顏色,但這樣容易受到批評。
孫玉低頭看著自已的手,默默地希望自已以后有選擇指甲油顏色的權利。
夏聽晚伸出手和她握了握:“謝謝,我會幫你的。”
李鵬這件事情鬧得不小。
早就有小弟把這件事告訴了孫浩。
又過了一段時間,孫浩忙完了手頭的事,開了個電話會議。
孫浩責問道:“李士奇,我是不是說過,沒有充足的理由,不可以對自已人以及自已的家屬動手。”
“不籠絡人心,以后誰給我們賣命?”
李士奇有氣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對不起老大,是我沒有管教好。”
李鵬卻不服氣:“浩叔,我跟孫玉從小感情就不錯,她主動要求我給她出口氣,我不能不出啊。”
“就算事情做得有些過分,林見深也不能這樣對我!”
李士奇暗道不妙,其實這事兒挨頓教訓就完了。
在某些局面下,低頭,其實是一種可以及時止損的智慧。
李鵬卻非要掰扯,在孫浩眼里,這就是他不給面子的表現(xiàn)。
可惜這些彎彎繞繞,李鵬不懂。
這會兒他也沒辦法阻止。
孫健跳出來反駁李鵬:“我這里可有錄音,你親口說的,是為了掃我的面子,才動的手。”
“咱們所有人,可都是拜過關二爺?shù)模际切值堋D闼_@種手段,太過分了。”
李鵬爭辯道:“當是因為林見深用橡皮筋彈……彈……彈……總之,他是刑訊逼供,我才這么說的。”
孫浩沉吟道:“主動要求你幫忙出氣,不太像這丫頭的習慣。”
“我這個女兒雖然偶爾叛逆了一些,但是個好孩子,也沒這個膽量。”
李士奇覺得事情出現(xiàn)了轉(zhuǎn)機,說道:“不如,我們把小姐也拉進來,當面說清楚。”
李鵬心里稍稍松了口氣,因為作為孫玉的閨蜜,在某些方面,他比孫浩還要了解孫玉。
他知道孫玉會把事情擔下來。
這是孫浩施加在她精神上的枷鎖導致的必然結果。
于是孫玉被拉入了會議。
孫浩問:“小玉,你主動要求李鵬給你出氣?你知不知道,這壞了規(guī)矩。”
孫玉回答道:“沒有,當時我喝醉了,李鵬趁機攛掇我。”
“而且我當時說的是小小的警告一下,口頭警告。”
“我并不知道,李鵬會做的這么過分。找人跟蹤尾隨,還去人家家里砸了一通。”
李鵬和孫健都沒想到孫玉會這么說,同時呆住了。
孫浩把孫玉踢出了會議,然后說道:“做錯了事,就要有懲罰。”
“蔡龍和葛山就先找個地方休養(yǎng),那個地下賭場,阿健先派人過去接手。”
孫健本來以為最后的結果是孫玉擔下責任。
李鵬那邊最多挨幾下敲打。
丟一些面子。
沒想到他被敲打的那么重。
這忽然就變成大順風局了,簡直躺贏。
他簡直要樂瘋了,那個農(nóng)家樂是一個中等規(guī)模的賭場。
一天不知道要賺多少錢。
林見深真他娘的是個福星啊!
孫健連聲應道:“好的,爸,我明天就安排人過去。”
李士奇隔著手機,都能想到孫健那副得意的嘴臉。
他都快氣炸了,但孫浩發(fā)話了,也沒辦法反駁。
電話會議結束,李士奇找出一條古馳皮帶,就讓小弟去把李鵬叫過來。
今天不把這條皮帶打斷,他就不回游輪。
估摸著孫浩忙完后,孫玉給孫浩打了電話。
“爸,對不起,我沒想到李鵬做的這么過分,我被他騙了。”
孫浩教訓道:“說好聽點,你是單純,說難聽一點,你就是蠢。”
“以后嫁給別人,會被別人嫌棄的。”
“你記住一點,京圈里,越是大家族,眼光就越是高。”
孫玉攥著手機,說道:“爸,我覺得我被他騙,被他利用,是因為我缺乏社會經(jīng)驗的緣故。”
“我已經(jīng)十八歲了,可以嘗試做一些生意了。”
“有了社會上的經(jīng)驗,他就不會這么輕易騙到我了。”
孫浩問道:“怎么忽然想學做生意了?”
孫玉道:“爸,商業(yè)管理一種可以鍛煉的能力。”
“有這樣的能力的話,就算我嫁過去,起碼也能幫別人打理生意是不是?”
“而且我也一直吃你的用你的,我也想幫你做點事。”
孫浩沉默了片刻,老懷大慰:“你終于長大了,行,先給你一家公司練手。”
“有看中的嗎?”
孫玉心里狂跳,冒汗的手死死地攥住手機:“爸,我想試試那家緣分珠寶行。”
“那個店長經(jīng)驗比較豐富,而且我覺得我在珠寶這方面眼力也還行,應該不會出問題。”
孫浩道:“好,那就試試。”
“記住,提高自已是好事,把心思放到這上面是對的。”
“別總想著情情愛愛的,那不是你該想的東西。”
孫玉道:“知道了,爸。”
掛了電話,她忍不住高高蹦起,撲到了床上。
她按夏聽晚教她的說法,竟然真的拿到了這家規(guī)模不大不小的珠寶店。
這將是個很好的開始。
她要一步一步,拿到自已人生的掌控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