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里,林見深說道:“這個點地鐵還沒停,你可以去坐地鐵。”
“哎呀,我不方便坐地鐵的啦。”夏聽晚嘟著嘴撒嬌,“你就不能來接一下我嘛。”
這樣,他就可以看到自已COS的初音未來了。
“夏聽晚,你真聰明。”她在心里夸獎了自已一句,悄悄彎起嘴角。
她剛剛的語氣,已經超出了一個“妹妹”對“哥哥”該有的界限。
林見深是個很敏感的人,他感受的出來。
頓了一會兒,他才說道:“我離你很遠。”
夏聽晚嘻嘻一笑:“人家可以等你的啦。”
“多久都等哦。”
又甜又膩的語氣。
林見深心底輕嘆一聲,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夏聽晚繼續往前走,聽著聽筒里他紊亂的呼吸聲,笑得像只剛偷到魚干的小貓。
林見深站在半山腰上,俯瞰著那些璀璨的燈光,遲遲沒有開口。
夏聽晚耐心地等著他的回答。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通話時間還在一分一秒地往上漲。
張晨終于決定要動手了。
他計算了一下距離,再往前走五分鐘,怕是就要到公交站了。
有人打滴滴的時候,怕地標不明確,有時候會把定位設在公交站。
萬一有人在那里等車的話,說不定會壞了他的好事。
張晨考慮事情,一向很穩妥,所以才能成為楊錦言的親信。
而且夏聽晚也沒有說話,那個電話應該是打完了。
張晨摘下奧特曼頭套,丟到一旁。
然后腳上發力,加速助跑。
夏聽晚聽到后面的聲音,轉過頭來。
就看一個戴拿奧特曼沖過來。
她來不及反應,被撞了一下,摔了一跤。
雖然摔的不是太狠,但手機被搶走了。
張晨把手機用力往地上一砸,使勁兒踩了兩腳,然后丟到旁邊的綠化帶里。
“你想干什么?”
趁他摔手機的功夫,夏聽晚取下身上的背包站起來,生氣地質問道。
這手機是林見深給她買的,她平時很小心,貼了膜,裝了手機殼,生怕磕了碰了。
張晨吹了聲響亮的口哨:“當然是想和你這樣的美女玩玩了。”
不得不說夏聽晚太對他的胃口了。
長得漂亮,而且初音未來正是他這種年齡段的人曾經迷戀過的角色。
雙重加成!
再說了,老大的意思本來就不只是簡單的教訓一下而已。
張晨逼近,臉上帶著肆無忌憚地笑。
這差事好啊,就算做的過分一點,也有人兜底。
再次感謝李鵬老大全家。
夏聽晚從來沒有得罪過什么人,除了孫玉和葉菲菲。
這種情況,以她的智商,大腦都不需要怎么運轉就搞明白了。
張晨是孫玉的人。
盡管她向孫玉的朋友打聽過她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但女孩子在喜歡的男生被人搶了這種事情上,無論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如果是別人從她手里搶了林見深,她絕對要比孫玉瘋狂的多。
她其實知道這里面的風險。
她什么都知道,但這就是她的選擇。
夏聽晚腳上的鞋子是帶后跟的,如果想跑的話,要不了幾步就會被他追上。
她臉上憤怒的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轉而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你能不能不要欺負我。”
她那雙畫著精致眼妝的大眼睛蓄滿了水汽,長長的睫毛沾染著濕意,嘴唇微微哆嗦。
看起來是那么無助、弱小、又可憐。
張晨更興奮了,又吹了個口哨:“美女,不要怕,你陪哥哥玩玩。”
“只要能讓哥哥開心,哥哥一定放你走。”
夏聽晚后退了半步,畏畏縮縮地抱著肩膀:“其實……你也不用真的聽孫玉的話呀……”
“你回去告訴她,說已經教訓過我了。”
“她……她什么都不會知道的……”
張晨怔了怔,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他沒想到夏聽晚這么聰明。
他就搶了個手機,要調戲她而已,她就已經把來龍去脈都想通了。
還是在這種遇到危險的情況下?
張晨已經開始激動了,因為這樣既聰明,又漂亮的女孩子,才是真正的極品。
夏聽晚已經退到了綠化帶邊緣,無處可逃。
她眼中的恐懼如此真實,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將落未落,濕漉漉的眼神看得人心頭發癢。
像只可憐兮兮的小奶貓。
張晨徹底放下防備,嘿嘿一笑,伸出了手往夏聽晚臉上摸去。
夏聽晚臉上的表情迅速收斂,眼睛里只有冷靜,沒有害怕。
她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這么主動?張晨一怔。
手腕上的觸感十分美妙。
這樣的女孩子,想必全身都是香香軟軟的。
然而下一秒,天旋地轉。
夏聽晚猛地用肩膀往他身上一撞。
跳舞的人,腰腹的核心力量很強。
她既有技巧,也并不缺力量。
一個過肩摔,張晨被摜在了綠化帶邊緣的石階上。
“砰”的一聲悶響,還伴隨著“庫次”一聲。
張晨后腰磕在石頭上,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他感覺自已的脊椎骨都要斷了,眼前一陣陣發黑。
順帶一提,“庫次”一聲是因為張晨身上的皮套撕裂了。
還沒等他緩過氣,夏聽晚就抬起腳,往他肚子上跺。
“讓你摔我手機!讓你吹口哨!猥瑣!下流!混蛋!”
她精致的小皮鞋上帶著跟,跺在肚子上疼的要命。
張晨一只手捂著腰,一只手試圖護著肚子,疼得吱哇亂叫。
他后悔的要命,但他覺得自已但凡生出一點兒防備心,都不至于被夏聽晚一個過肩摔撂倒。
以至于竟然落得這步田地。
眼看夏聽晚的小皮鞋又要跺下,張晨忍著劇痛,伸手去抓她的腳踝。
夏聽晚不愿意被他的手碰到,收起了腳。
她抬手抓住自已頭上那根硬邦邦的馬尾假發,歪著頭,竟像擰瓶蓋一樣將它“擰”了下來!
然后她握住馬尾,把它當成一根短棍,劈頭蓋臉地朝著張晨的臉上抽。
張晨臉上沒有戴皮套,被抽的嗷嗷直叫。
要護臉的話,就護不住肚子;要護肚子的話,就護不住臉。
脊椎上的巨痛又讓他沒辦法大幅度的掙扎閃避。
張晨躺在地上,腸子都快悔青了。
這些說起來復雜,其實也就是幾分鐘的事。
楊錦言一趕到,就看到初音未來在狂毆戴拿奧特曼。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假的吧?還是我眼花了?”
然后腦子就浮現出自已剛剛蹲廁所的時候刷到的抖音。
今天我們講:賽博坦上起狼煙,林黛玉七擒威震天。
李白巧施連環計,西施活捉荒天帝。
現在應該可以再加上一句:初音未來沖進光之國,大敗戴拿戰泰羅。
他媽的,離了個大譜。
張晨做事一向穩妥,雖然不是很能打,但畢竟是個大男人。
怎么就被一個看起來就香香軟軟的初音未來用……
楊錦言揉了揉眼睛……
沒錯,就是用一節頭發毆打。
頭發上似乎還帶著一個瓶蓋一樣的接口。
楊錦言趕忙喊了一聲:“住手!”
夏聽晚扭頭,看到了楊錦言。
她知道這必定是張晨的幫手。
于是丟掉手里已經快要碎掉的頭發,返回旁邊的背包處,拉開拉鏈,抽出了一把西餐刀。
刀身細長,尖端銳利,看起來很新,顯然是剛買的。
她之所以坐不了地鐵,是因為背包里的東西過不了安檢。
如果不是提前把刀寄存在漫展專門給COSER的儲物柜里,她甚至進不去漫展。
楊錦言徹底懵了。
他想起了之前他和張晨的對話。
張晨:“老大,我們要不要多帶幾個人?”
他回答:“目標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兒而已,沒必要太緊張。”
“人多了,反而容易引起懷疑。”
他拍著張晨的肩膀:“放心啦,二對一,優勢在我。”
現在看來,優勢并不在他,在眼前的夏聽晚。
家人們,誰懂啊,誰家初音未來隨身帶著一把刀。
還她娘的是反握的。
楊錦言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陰溝里翻船了。
他們都被夏聽晚嬌俏的外表給騙了。
這他娘的實際上是個女瘋子啊。
夏聽晚不是女瘋子。
以前,她是游蕩在人間的孤魂野鬼。
后來,靈魂滋養出血肉,她有了反抗霸凌的勇氣。
現在,血肉上生出鎧甲,她有手段,有力氣,挑戰一切。
因為他。
一切都因為他。
也為了他。
孫玉。
哼,手下敗將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