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凌心頭微松,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出門時她對著下樓的蘇母遞了個眼神,果然,老媽最懂她的心思,早早就幫她鋪好了臺階。
她依舊是那副委屈又急切的語氣:“我也沒想到會這么堵,現在正催司機開快呢,可路上車多,實在沒辦法。”
聞家莊園宴會廳旁的陽臺上,聞硯知握著手機,指尖微微用力,墨色眸底晦暗不明,分辨不出情緒。
他既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沉聲道:“到了給我打電話,我下去接你。”
掛斷電話,蘇挽凌靠回椅背,長睫微垂,掩去眸底的冷光,這老登越來越不上道了,不僅黏人的要死,脾氣也越來越強勢。
還有將近五個月全國大考,一旦考過,通過面試就可以進入體制內,到時候少不了要多見見嚴玧謹,哄他提拔自已。
現在的黏人又多疑的老登,無疑是一道不可忽視的阻礙,是時候踹了他,奔向老嚴的懷抱了。
她閉上眼遮住滿目的算計,出租車司機得了好處,果然十分賣力,為了趕時間,專挑小路鉆,上了高架后更是一腳油門,超了一輛又一輛車,車速快得讓蘇挽凌都微微蹙眉。
離聞家莊園還有幾百米時,蘇挽凌提前撥通了聞硯知的電話,電話很快被接起,她輕聲道:“硯知,我快到了。”
掛了電話沒多久,出租車便穩穩停在聞家莊園大門外。
聞硯知快步走來,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襯得他身姿挺拔,只是臉色依舊算不上好看。
蘇挽凌正低頭掃碼付款,前排的司機扯著嗓子抱怨起來:“小姐,你看這事兒辦的,本來一趟活,結果來來回回跑了兩趟,晚高峰堵了一個多小時,耽誤我接多少單子,這時間成本、油費,都得算一算吧?”
他絮絮叨叨,車轱轆話來回說,無非是想再要點好處,聞硯知透過車窗看了眼司機的表情和態度,肩背放松了些。
蘇挽凌抬眼,眉峰微蹙,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我會多給你,別講了。”
說著,她直接在付款頁面多轉了200塊。
司機聽到到賬提醒,瞬間換了副嘴臉,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哎,謝謝小姐,小姐大氣,您慢走啊,下次坐車還找我。”
蘇挽凌沒再理他,推開車門下車,他目光掃過停在一旁的出租車,又落在蘇挽凌身上。
見她除了臉色稍顯紅潤,衣著整齊,禮裙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再想起司機方才那番抱怨,眼底的疑慮消散了大半,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怎么這么久?”聞硯知明知故問,走上前自然地伸手想去扶她,語氣里的不悅淡了幾分。
蘇挽凌順勢搭上他的手,指尖微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卻依舊笑著道:“都怪我馬虎落了手機,又趕上堵車,真是抱歉讓大家等這么久。”
聞硯知看著她眼底的歉意,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沉聲道:“先進去吧,叔叔和家里人都在等著。”
說著,他便攬著蘇挽凌的腰,緩步朝著莊園內走去。
夜色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一輛黑色邁巴赫靜靜駛入,聞淮寧坐在車內,看著那道被聞硯知攬著的纖細身影,墨色眸底的溫柔盡數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指尖在座椅上緩緩敲擊著,節奏沉悶,像是在醞釀著一場蓄謀已久的風暴。
聞硯知牽著蘇挽凌的手腕,緩步穿梭在聞家大宅燈火璀璨的家宴廳里。水晶燈折射出細碎的光,落在兩人相攜的手上,惹得周遭一圈聞家長輩、小輩頻頻側目。
“硯知這孩子,如今執掌聞家,沉穩有擔當,身邊這位蘇小姐也是溫婉大方,氣質出眾,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不是嘛,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般配得很,聞家這下是真的后繼有人了。”
恭維與夸贊聲此起彼伏,繞著兩人打轉。聞硯知面上依舊是那副淡漠疏離的模樣,沒有過多笑意,可下頜線柔和了幾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 他此刻是愉悅的。
蘇挽凌微微垂眸,安靜地靠在他身側,任由他護著,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
就在氣氛融洽到極致時,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
聞淮寧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地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一位捧著厚厚文件袋的助理,步履從容,氣場絲毫不輸身為族長的聞硯知。
他一進場,原本喧鬧的廳堂瞬間安靜了幾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投了過去。
聞淮寧先朝著席間幾位德高望重的聞家長輩微微欠身,禮數周全,笑意溫和:“三叔公,四叔,大伯,各位長輩,抱歉,國外事務纏身,回來晚了,擾了大家的興致。”
打完招呼,他才緩緩抬眼,目光掠過那垂眸不做聲的少女,最終停留在人群中央的聞硯知身上。
他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詫異:“大哥,原來今天是家族家宴,我還以為只是尋常小聚,倒是我疏忽了。”
話音落下,聞硯知臉上那點細微的愉悅瞬間褪去,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冷意層層蔓延開來。
他松開蘇挽凌的手,將人護在身后,漆黑的眸子里沒有半分溫度,冷冷盯著眼前笑意溫和的弟弟。
聞淮寧這兩年在國外風生水起,一手創辦的公司規模不斷擴大,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能跟在聞硯知身后的弟弟。
而他真正的手段,早在回國之前,就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
這兩年,聞淮寧暗中給聞家所有年輕一輩,都贈予了自已公司的股份,數額不小,足夠讓那些心高氣傲卻無處施展的聞家子弟,瞬間抓住平步青云的機會。
他更是當眾承諾,若是自已能坐上聞家族長之位,不僅會加倍增持他們手中的股份,還會將自已海外所有核心生意,全部向聞家小輩開放,帶著他們一起分利。
年輕人貪前途,貪錢財,聞淮寧精準拿捏了他們的命脈。
而老一輩,無一不疼惜自家子孫,為了孩子的未來與利益,自然毫不猶豫地倒向了能給他們帶來實打實好處的聞淮寧。
人心向來現實,誰會跟前途、跟真金白銀過不去?
早在聞淮寧踏入這座宅子之前,聞家半數以上的勢力,早已被他悄悄收攏。
此刻,席間一直沉默的聞詹封——聞家前任族長,也是聞硯知與聞淮寧的親叔叔,緩緩站起身。
他目光沉沉地掃過聞硯知,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硯知,你執掌聞家這些年,私心漸重。為了一個外人,動用大量資金,不顧家族利益,行事恣意妄為,早已不配再坐在族長這個位置上。”
一句話,直接撕破了所有溫情脈脈的面紗。
這不是問候,不是提醒,是赤裸裸的逼宮。
聞家的族長,本就由家族內部有話語權的長輩與核心子弟共同推選而出,并非世襲。
如今聞淮寧手握絕大多數人的支持,老一輩為子孫站臺,小輩為利益效忠,局勢早已一邊倒。
聞淮寧看著臉色冷沉的聞硯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抬手示意助理將文件遞上。
“大哥,既然大伯覺得你不再適合族長之位,那按照聞家規矩,今日,便重新推選聞家族長。”
他聲音清朗,傳遍整個宴會廳,每一個字都帶著勢在必得的鋒芒,“我相信,各位長輩、各位兄弟,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蘇挽凌站在聞硯知身后,指尖微微攥緊,清晰地感受到身前男人身上,那股壓抑到極致的冷怒與孤絕。
這場家宴,從一開始,就是聞淮寧布下的局。
而今天,他要親手,把聞硯知從族長的位置上,拉下來。
聞硯知的目光緩緩掃過席間眾人,像一柄淬了冰的寒刃,割過一張張方才還笑意盈盈的臉。
方才那些圍著他們,把“般配”“天作之合”掛在嘴邊的長輩,此刻要么垂著眼裝聾作啞,要么側過臉看向聞淮寧,眼底藏著討好與算計。
幾個平日里總湊過來喊他“大哥”,夸他護著蘇挽凌是真性情的小輩,更是挺直了腰板,目光灼灼地盯著聞淮寧身后的文件袋,仿佛那里面裝著他們的錦繡前程。
前一秒還贊他疼惜佳人、重情重義,后一秒便跟著聞詹封的話頭,眼神里流露出對“為女人耗損族產”的鄙夷與不滿。
那些話像針,密密麻麻扎在空氣里。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他說一句話。
沒有一個人記得,他執掌聞家這幾年,如何殫精竭慮穩住族內產業,如何在商場上披荊斬棘,為聞家掙下如今的基業。
更沒有人記得,方才他們拉著蘇挽凌的手,笑得慈眉善目,說她是聞家最好的福氣。
轉眼,便成了他們口中“誤了族長前程”的外人。
聞硯知的指尖微微蜷起,漆黑的眸底翻涌著冷潮,卻又被他轉瞬壓在眼底,只余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寒寂。
他忽然覺得可笑,可笑自已方才竟還因那些虛假的恭維,生出過片刻的暖意。
原來所謂的家族情分,所謂的認可稱贊,在利益與前途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他抬眼,目光最終落在聞淮寧那張掛著溫和笑意的臉上,薄唇輕啟,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說完了?”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威壓,讓喧鬧的宴會廳瞬間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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