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欽倚在不遠處的香樟樹下,頭微低著,指尖夾著枚銀色打火機,漫不經心地開合著,金屬殼輕響在安靜的晨里格外清晰。
瞧見她走下來,他指尖一頓,“啪” 的一聲扣上打火機蓋,抬步便朝她走了過來。
沈梨先開了口:“今天周末,你不回去?”
謝欽有些沒精神懶散站著:“跟你一樣,家離得遠,懶得折騰。”
沈梨微怔,脫口而出:“你不是鶩川本地人嗎?”
他聞言低笑一聲,眉眼彎起幾分痞意:“誰跟你說的?不過也算,我戶口還在鶩川。”
沈梨:“這么早,你來…做什么?”
“你不是要回海市,送你去機場啊,機票買了沒?”謝欽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像是要給她打算買票。
沈梨回避著他的視線,“我沒打算回海市,我買了去蘇市的高鐵票。”
謝欽點了下頭,“那也成。”說著他伸手,給她拎了包。
“你幾點出發?”
“八點半。”
“來得及。”
謝欽走在她身邊,現在其實挺早的,才六點零幾分,這個點學校里根本沒人,她側頭看了眼他,“你又熬夜了?”
“老子,就沒早睡的習慣。”
哦,意思是他是通宵了。
不過好像也是,每次他上課的時候,謝欽都是趴在桌上睡覺。他這種不愛上課的人,在教室里睡,還不如回宿舍睡得舒服。
他不回宿舍,也有可能是他睡不習慣的原因。
謝欽帶著她宿舍樓外,還開的那家早餐店,吃了早餐。
“老板,兩碗餛飩,兩個水煮蛋。”
沈梨都沒有開口,他就點好了。
謝欽對她說,“你去找位置坐著。”
沈梨:“哦。”
今天外面有點冷,就坐在了里面的位置,附近學生基本都回去了,店里也一下沒了人,有點冷清。
謝欽結了賬,車鑰匙和手機隨手放在桌角,一袋還冒著熱氣的豆奶放在了她手邊。
沈梨摸了摸,“太燙了。”
他低笑了聲:“給你暖手的。”
沈梨愣了半拍,才輕輕 “啊” 了一聲,指尖下意識環住了豆奶袋。
謝欽問她:“今天回去,打算什么時候回來,明天還是周一才?”
一般周一上午沒課的話,都是周一才回校。
要是有課就周末晚上,卡著宿舍關門的時間。
“不清楚,看情況。”
“要回來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不用麻煩你,我自已會坐車。”
“你還挺多事,這種接送服務,要是別人都是不帶拒絕的,知道不。”
沈梨依舊垂著眸,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緒,聲音輕輕的:“你沒有必要這樣,對我這么好。”
謝欽看了她一眼,“這叫什么話?追人也要有追人的態度,有我這么帥的人,給你倒貼,你回去路上就一個人偷著樂吧。”
說著,他抽了幾張紙巾,伸手把她面前沾了點水漬的桌面擦干凈,擦完,隨手將紙巾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煮好的小餛飩端上桌。
謝欽伸手把雞蛋殼給剝了。
“謝謝。”
他吃的很快。
吃完還拿手機,玩了一把游戲,他抬眸瞄了她一眼,“吃東西,看什么手機。”
沈梨淡淡的說:“我怕錯過上車時間。”
他卻不以為然:“…吃你的,我幫你盯著。”
沈梨:“嗯,也好。”
其實她起床時間,都是卡的剛好的,她坐地鐵過去,三個多小時,等上車剛好可以排隊檢票。
沒想到謝欽會來,還帶她來吃早餐。
想著他熬了個通宵,應該也沒吃,就沒有拒絕了。
沉默了片刻,沈梨抬眼看向他,“你…一晚上沒有睡,還開車,真的可以嗎?”
謝欽漫不經心的看她:“真出事老子會給你墊背,你死不了。”
沈梨解釋,語氣里添了幾分認真跟他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覺得最好還是不要疲勞駕駛,特別還是你剛吃過東西,很容易犯困。我們都還年輕,不要把生命當做開玩笑。要不然還是…”
謝欽指尖敲了敲她的桌,打斷了她的對話,“再不快點吃,就真的趕不上了…”
“昨晚沒睡?話這么多。”
沈梨:“我休息的還好。”
她確實,多睡了一會,只是五點醒了會,就又睡不著了。
車上很安靜,謝欽專心開著車,偶爾側頭看她一眼。
沈梨手中攥著那袋豆奶,眉眼低垂著,斂著長睫,投出淺淺的陰影。
“實在沒睡醒,就睡會,到了叫你。”
她淡應著:“嗯。”
爺爺去世的早,在蘇市只有 奶奶一個人生活。
每年暑假寒假,沈梨都會去蘇市陪奶奶,奶奶家里都有她一年四季的衣服。
這次除了回去帶衣服,順帶看看奶奶。
沈梨坐車每回都暈車,不過這次還好,沒有那么暈,他開車很穩。
坐地鐵一個多小時,現在路沒那么堵,半小時就到了。
等車停下來,沈梨也有感覺,她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謝欽手把著方向盤,側頭看向她,眼底褪去了幾分痞氣,有些不放心問了聲:“認識路不?”
總覺得,她這樣子,走進去能走著走著,把自已給走丟了。
沈梨從來沒有出過遠門,她手里拿著那袋豆奶,慢慢把頭低了下來,聲音沒了底氣:“謝欽…”
謝欽挑了下眉:“說!”
大概是想說什么,還在猶豫思考,沉默會后,她抬起頭來,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睛,格外的認真告訴他:“我不會忘記給你帶好吃的。”
他以為是什么事!
他笑:“行!算你有點良心!”
沈梨:“謝謝你送我來車站。”
“嗯。”
沈梨背起包下了車。
走進車站之后,看著人擠人的地方,她從錢包里拿出了身份證,在機器上取了車票。
高鐵站外的風還帶著清晨的涼意,謝欽點了根煙,煙霧裊裊升起,又被風吹散。
他目光清晰地看見沈梨的身影,站在自助取票機前,動作慢吞吞的,指尖笨拙地操作著,好半天才取出票。
一過安檢,她不知怎的,就站在那里不動了。
低著頭看著車票,又看了看大廳。
單薄的背影顯得似乎有些茫然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