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不笑了。
因為他看出來了，陳鋒不是在開玩笑。
碳14測年法？
這種現代高科技的手段，他也知道。
的確是能測出石頭的大致年代來。
可是……
真的假的？
自己看走眼了？
這是秦漢時期的古玉？
不可能啊。
自己好歹在這個行當里混了快四十年了，秦漢時期的墨玉也不是沒經手過，但是這款就不對頭。
雕的是個嘛？
是個骷髏頭啊。
要知道，現代講究的玉雕文化里，最忌諱的幾種雕刻表現形式其中有一種就是骷髏頭。
拿玉雕骷髏，是很晦氣的事。
除了極少數的民族信仰中有特殊含義之外，大部分都不會雕成骷髏頭的形狀。
再加上當初打眼時，一看里面像是隱約有小氣泡之類的，而且棉多雜質多，所以直接就當成了近代仿的墨玉。
甚至雕刻的人估計也是個年輕人。
雕什么不好，雕骷髏？
凈瞎整。
這玩意兒拿出去糊弄人都沒人要。
哪個沙雕會買個玉骷髏回去？
可是，萬一要是真的呢？
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
假如真像陳鋒說的，這東西是秦漢時期的老物件，那它雕成骷髏好像也沒什么大不了。
為啥？
因為秦統一六國時，天下依然是百家爭鳴的時代。
哪怕是到了漢代，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可是民間依然有各種文化在隱秘的流傳著。
所以崇尚骷髏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王二麻子有點麻了。
這要是個真貨，就沖這年代，拿去拍賣行拍賣，怎么也能賣個千八百萬的。
要是能找到金主，恐怕小幾千萬都不成問題。
自己兩千塊給賣了？
越想越不踏實。
眼看著陳鋒收了古玉就要開工，王二麻子突然一聲喊：“慢點。”
所有人都看向他。
楊成斌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叔，你要干啥？”
“小伙子。”
王二麻子一把推開楊成斌，直勾勾的看著陳鋒說：“不行，死也得讓我死個明白。你找個地方檢測一下，檢測費我出。我要看看到底是不是我走眼了。”
楊成斌：“……”
完了！
這老爺子認真了。
咋？
真相信陳鋒的話了？
其他人也都開始犯嘀咕。
這老爺子動搖了。
難道，陳鋒說的才是真的？
王二麻子走到陳鋒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小伙子，你放心，東西賣你了，我肯定不會出爾反爾。但是被你說的，我這……心里癢。行不行？去檢測一下年份。死也死個明白。”
陳鋒眨了眨眼：“老爺子，我這兒拍戲呢。”
“先別拍了。”
王二麻子回頭瞪了楊成斌一眼：“大侄子，你先停停。我得跟這小伙子去證實一下。”
“咳咳。”
楊成斌一臉無奈。
不同意也不太好啊。
畢竟，拍攝場地都是跟人家借的。
于是，陳鋒被放行了。
王二麻子拽著陳鋒匆匆就離開了店鋪。
去了市鑒定中心。
倆人一離開，店鋪里的眾人全都面面相覷。
劉曼湊到楊成斌身旁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楊導，陳鋒說的是真的么？”
“我哪知道。”
楊成斌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如果是真的，那東西價值千萬？媽呀，我拿著價值千萬的古玉玩了一個晚上了。”
劉曼一臉夸張。
最窩心的還是楊成斌。
因為那塊玉是他從店鋪的一個裝破爛的匣子里翻出來的，打算拿來當道具的。
當時王二麻子就說了，隨便拿走。
不是啥好玩意兒。
結果現在……
要是真價值千萬，給自己多好啊。
拿去賣了，直接有本錢拍電影了。
想吐血！
希望不是真的。
……
三個小時后。
陳鋒和王二麻子回來了。
所有人都緊張盯著倆人。
只見王二麻子臉色慘白，失魂落魄。
而陳鋒則面帶笑容，從容不迫。
媽呀！
實錘了？
難道那塊玉真是秦漢時期古物？
楊成斌趕緊湊過去問了一句：“叔？”
“唉！看走眼了。”
王二麻子一聲長嘆，回到店鋪后面的休息間里，一頭栽倒在床上，爬不起來了。
眾人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全都看向陳鋒。
所以，陳鋒撿了個大漏？
兩千塊買了一塊價值千萬的古玉？
楊成斌臉上表情管理都要失控了。
劉曼更是目瞪口呆。
得虧王闖中途離開了。
不然被他知道，估計得炸廟。
陳鋒眼看著眾人全都盯著自己，知道他們惦記那塊古玉，所以若無其事的問了一句：“楊導，戲還拍么？”
“咳咳。”
楊成斌干咳了兩聲，恍然回神。
拍戲？
那得拍啊。
一夜暴富的機會被人家拿去了，自己還得繼續拍啊。
苦逼的人總是很苦逼。
楊成斌無奈的點點頭：“拍，繼續。來來來，各就各位。那個……誰呀，換個道具來。小曼，補妝。趕緊的，忙起來。”
店鋪里。
眾人像是游魂一樣忙起來了。
繼續拍戲。
但是，所有人都像是心不在焉一樣。
有人從店鋪里的廢物筐里挑選道具，挑了幾下，突然端著廢物筐顛顛跑到陳鋒面前。
“陳先生。”
陳鋒眨了眨眼：“干嘛？”
“嘿嘿，您給看看，這里面還有真家伙么？”
陳鋒笑了：“我說的你信？”
“信啊。”
“呵呵，我就是演一個鑒定師，你以為我真是鑒定師？”
“咳咳。”
一旁的楊成斌大步走過來，一把搶過小籮筐，沒好氣的揮揮手：“去，做準備去。瞎耽誤工夫。”
說完，回頭看著陳鋒，露出訕訕的笑容：“陳先生，你說句實話。你到底懂不懂這里的門道？”
“我……其實真懂一點。”
陳鋒點了點頭。
楊成斌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伸脖子往里面的休息室方向看了一眼，隨即拽著陳鋒走出了店鋪。
來到外面。
把籮筐遞給陳鋒低聲說：“陳先生，您幫忙給看看。這些老爺子不要的廢物玩意兒，有值錢的嗎？”
“你相信我？”
陳鋒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要是那種古玉都能看出來，我肯定信。”
“行吧。”
陳鋒伸手接過了籮筐，伸手在里面扒拉扒拉，一邊扒拉一邊喃喃說道：“這里大部分都是假的。老爺子的眼光沒那么差。”
“不過，偶爾有看漏的。”
“這個，不是假的，也不是廢物。能值個小千吧。”
“這個，其實是好玩意兒。老爺子這個也看走眼了。這種翡翠最起碼值個中萬。”
“別的沒了。”
“還有啊，老爺子店鋪里的，有幾樣是垃圾。”
“但是有幾件老物件被他插在花盆里當盆景了。那個是好東西，我看至少值個十來萬。”
“還有那個……”
“這個其實是假的。”
“這玩意兒你要想你拿著，玻璃瓶底子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