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崢的腦海里飛速回憶,這幾天吃了什么?
一日三餐都是母親做的,絕對干凈。除此之外……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沈思瑩身上,除了吃那藥——妹妹偷偷塞給他的清火藥。
都說是藥三分毒,真的沒有副作用嗎?
胃部的燒灼感一陣陣傳來,頭也越來越疼,沈郁崢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他不能出賣妹妹。
可沈母已經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的視線在兒子和女兒之間轉了轉,眉頭皺起來。
“思瑩,”沈母聲音沉了下去,“是不是你給你哥吃了什么?”
沈思瑩臉色一白,她也懷疑是那藥的作用。
剛才的氣勢蕩然無存,她慌張地避開母親的視線:“我……我沒讓哥吃什么,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沈母急了,伸手打了她胳膊一下,“快點說!”
沈思瑩咬著嘴唇,她也擔心隱瞞病史會妨礙治療,要是真因為那藥讓哥哥病情加重, 那豈不是她的罪過。
她硬著頭皮,聲音像蚊子一樣小:“就是一種……清心泄火的藥。吃了以后,他就不會……沖動了。”
話音落下,餐桌上一片死寂。
阮紫依瞪大了眼,沈郁崢服藥了?
難怪第一天他明明那么猛,第二天就完全不行了,她怎么弄都沒用。
所以那天晚上,撞見他們兄妹倆鬼鬼祟祟在房間,就是在吃那藥?
沈母聽完,氣得渾身發抖,她揚起手,一巴掌打在女兒臉上。
“死丫頭!藥是能亂吃的嗎?你哥本來就有傷,你還要給他亂用藥!你是成心不讓他好起來是不是?”
啪的一聲,不重,但也不輕。
沈思瑩捂著臉,愣住了。
印象中,她從小到大沒挨過打,全家都寵著她,連句重話都很少說。
委屈像潮水一樣涌上來,她“哇”的一聲哭出來。
“我這樣做,還不是為了維護我哥的尊嚴!”沈思瑩哭著喊,“這個女人每天晚上都強迫哥!我讓哥服了藥,她就無可奈何了!”
眼淚糊了滿臉,她指著阮紫依:
“你們都被她騙了!我可是一清二楚!她就是試圖懷上哥的孩子,然后卷走沈家的錢!”
“你這丫頭,真是胡鬧!”沈父氣得胸膛一起一伏,恨不得上前扇她兩巴掌。
“我跟你媽,都在盼著紫依為沈家延嗣,早點懷上孩子!”
他指著女兒,手指都在顫抖:
“你倒好,還存心破壞,阻止她懷孩子!你哥絕后了,你就這么高興?我們沒孫子,你很得意是吧?”
沈父越說越氣。
為了讓阮紫依懷孕積極一點,他還特意設了那個十萬的獎金。就是為了鼓勵他們多同房,早點懷上。
結果呢?他在這邊滿心期盼,女兒在那邊搗亂!
沈思瑩哭得更大聲了:“哥會有孩子的!但不是跟這個女人生!他應該找一個更好的女人做孩子的媽媽!”
“你還敢說?”沈母氣得又想上手,拼命告訴自已,這是親生的,一定要忍住。
沈思瑩指著父母,又指著阮紫依:
“既然你們一個個都維護她,那我無能為力!你們就等著沈家破產,等著被這個女人鬧得天翻地覆吧!”
她說完,推開椅子站起來。
飯也不吃了,轉身就跑回房間,“砰”的一聲甩上門。
客廳里一片寂靜。
沈母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她轉身去藥箱里,找到了治腸胃炎的藥,還有退燒藥。
弄明白原因,對癥下藥就好。
她給沈郁崢服了藥,又倒了溫水讓他慢慢喝。
過了一會,沈郁崢的面色漸漸緩和。
但他身體很虛弱,吃不下飯,沈父嘆著氣,把他背回樓上房間。
阮紫依也沒有胃口,放下碗筷,準備跟著上樓。
“紫依,”沈母拉住她的手,語氣懇切。
“思瑩還小,不懂事,你別跟她計較。我會教訓她的。”
“反正我們只認你一個兒媳。希望你不要因為這件事受影響,早點懷上孩子,也可以增加你們夫妻的感情。”
她的意思很明顯,要是懷上孩子,婚就不用離了,大家都省得折騰。
誰生不是生呢?
阮紫依就是性格脾氣差了點,論模樣,論智商,生育一個優良的后代完全沒問題。
而且兒子現在還沒康復,這種情況,誰愿意嫁進來給他生孩子?
阮紫依知道沈母的一片殷切之心,她只能點頭:“媽,我會盡力的。”
“那就好。”沈母拍拍她的手,“早點上去休息吧。”
阮紫依回到房間時,沈父已經給兒子洗了澡,換了睡衣,背到了床上。
看到阮紫依進來,沈父站起身。
“紫依,你別信思瑩的話。爸說的話一定算數,你要是替郁崢生了孩子,就是沈家大功臣。到時你說什么,我們都依你。”
阮紫依含糊地點點頭:“我知道了,爸。”
沈父嘆了口氣,出去了,門輕輕關上。
阮紫依去衛生間洗漱,溫熱的水流過臉頰,她閉上眼,站了很久。
然后回到床上。
但是這一次,她沒有像往常那樣鉆進沈郁崢的被窩,而是抱過另一床被子。
其實那天她就從隔壁房間抱過來了,但為了接近沈郁崢,努力“造人”,她硬是跟他擠一個被子。
現在,她鋪開那床被子,躺了進去。
沈郁崢側過頭,看著她的舉動,這是在……劃分界限?
要是從前,他巴不得她消失,離他遠遠的。
可現在,明明還在一張床上,他卻感到一陣失落,好像隔著很遠的距離。
阮紫依躺好,看著天花板,輕聲說:
“我知道,你對我還是有很深的成見,不愿跟我生孩子。”
“其實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對。我沒有經過你的同意,欺負你受了傷不能動彈,就強迫了你。”
沈郁崢想開口,她一口氣繼續說著。
“這種事,應該是兩情相悅的,你情我愿。我單方面用武力,是對你的不尊重。”
“所以,今后我再不會冒犯你。在你對我沒有產生感情與信任的時候,我不會跟你發生關系。”
她轉過頭,看著黑暗中他的輪廓:
“所以,你不用擔心了,不用處處防著我,更不用吃藥傷害身體。”
“晚安。”
阮紫依說完,關上床頭燈。
房間里陷入黑暗,她躺進自已的被窩,背對著他,閉上眼睛。
她沒有注意到,自已的眼角滑下幾顆淚珠,溫熱,咸澀,無聲地滲進枕頭里。
她在心里罵自已,阮紫依,你真是個笑話。
人家為了不跟你生孩子,不惜吃藥殘害身體,你還一個勁地勾引他,拼命要懷上他的孩子。
你怎么這么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