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送完了所有人的禮物,唯獨漏了阮紫依的。
她轉向阮紫依,臉上掛起假惺惺的歉意。
“嫂子,不好意思,我準備禮物回國的時候,聽說你要離婚,我還以為……你已經走了。”
這話聽著是歉意,內里卻藏著刺,林清婉心里其實惱火得很。
她打電話回來時,母親明明說沈郁崢已經在辦離婚手續了,怎么阮紫依還穩穩坐在這里?
而且沈郁崢的目光,一直在繞著阮紫依轉,還有剛才那維護的姿態,哪里像要離婚的樣子?
阮紫依聞言,只是輕蔑一笑,“無所謂,我對外國貨不感冒?!?/p>
前世作為時尚設計師,阮紫依接觸奢侈品如同家常便飯,那些名牌包包首飾,她專門有個柜子收納。
但對她而言,那只是工作用品和生活點綴,沒什么值得炫耀的。
她更想做的,是打造屬于國人的奢侈品牌。她深信,國內的設計與工藝,一樣能做出值得珍藏的作品。
沈思瑩聽到阮紫依的話,立刻叫了起來。
“阮紫依,你別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這是全球流行的奢侈品,是身份的象征,還有收藏價值!”
“是嗎?”阮紫依瞥了她一眼,伸出手,“讓我看看,這包有多大收藏價值。”
沈思瑩愣了愣,還是把包遞了過去。
阮紫依接過來,是只經典老花款,她隨意翻看幾下,摸了摸五金和皮革。
“假的?!彼届o地吐出兩個字。
客廳瞬間安靜,林清婉臉色刷地白了。
沈思瑩先是一愣,隨即尖聲反駁。
“阮紫依,你胡說八道!你就是嫉妒才詆毀清婉姐!”
“清婉姐這樣的身份,怎么會買假包?”
林清婉這時也穩住了心神,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土包子,沒見過世面就亂咬人。
她抬高聲音,理直氣壯:“嫂子,你說是假的,有什么證據?我可是有購買發票的。”
阮紫依很篤定。
在現代,LV包都爛大街了,真包假包她一眼就能分辨。別說她這專業人士,很多普通人都能看出門道。
“你看印花?!比钭弦乐钢妫罢姘y路清晰立體,帆布有摩擦感。印花左右對稱,圓形花瓣‘三大一小’?!?/p>
她又指著手里這只:“這假包紋路平滑反光,印花錯位不對稱。”
“再看五金?!比钭弦婪_包扣。
“真包五金色澤溫潤,呈黃銅色或啞光金。刻字清晰工整,字母‘O’接近正圓。拉鏈拉動時有阻尼感?!?/p>
她拉動拉鏈示范:“這假包顏色賊亮,刻字模糊,‘O’是橢圓。拉鏈過于順滑?!?/p>
阮紫依接著指出更多問題,皮革質地不對,編碼字體和排列方式也有問題,還有氣味刺鼻等等。
LV包從面世以來,一直就有假貨存在,只是現在還沒有蔓延到國內。
沈思瑩聽得呆住了,阮紫依說得條條是道,每個細節都清清楚楚,完全不像不懂行的樣子。
林清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擺。
這反應,明眼人都看懂了。
沈思瑩遲疑地看向林清婉,聲音變小了:“清婉姐,這包……真是仿的嗎?”
林清婉知道瞞不住了,她低下頭,聲音帶著哽咽。
“思瑩,對不起,我找了好幾家店,都沒找到你喜歡的款式,就……就買了個仿的?!?/p>
她急急補充。
“我不是為了省錢!真的就是時間太趕,一時找不到合適的?!?/p>
“你放心,我一定補你個真包,我已經拜托國外同學幫忙買了!”
林清婉想到國內反正沒幾個人識貨,沈思瑩人又單純,先騙騙她,沒想到東西剛送出,就被人當場拆穿了。
沈思瑩愣在原地,居然真是假的。
她心里一陣后怕,幸好阮紫依拆穿了,要是她真背著這假包出去,被同行或觀眾看出來,那可真是丟死人了。
沈思瑩趕緊把包放回袋子,像是什么燙手的東西,然后勉強笑著安慰她。
“清婉姐,不用這么麻煩。一個包而已,又不是非背不可?!?/p>
“我知道你不差錢,也不是存心騙我。沒事的,我不怪你?!?/p>
阮紫依這時走過來,將那些裝絲巾和鞋子的袋子,一一塞回林清婉手里。
“林小姐,帶著你的禮物,回去吧。”
林清婉抱著袋子,還想掙扎:“這些絲巾是真貨!鞋子也是!為什么都要退回來?”
阮紫依笑了笑,慢條斯理地說。
“職場有句老話,一次造假,終生不用。你失去了信任,東西再好,也沒人敢要了?!?/p>
林清婉求助地看向沈母,眼圈紅了:“阿姨……”
“別叫了?!比钭弦来驍嗨?,“我是這個家的主婦,我說了算?!?/p>
林清婉僵在原地,顏面盡失,再待下去只會更難看。
她咬了咬唇,終于抱著那堆袋子,轉身快步朝門口走去,高跟鞋的聲音凌亂而急促,全然沒有來時的尖銳與高傲。
客廳恢復安靜,沈母松了口氣,帶走正好,省得欠人情。
沈郁崢緊繃的肩膀也放松下來,他本就不想和林清婉再有牽扯,這樣斷了最好。
沈思瑩表情復雜,她想起林清婉以前送的那些禮物,項鏈、手鏈、化妝品……那些會不會也有問題?
她忍不住看向阮紫依。
真是奇怪,阮紫依從沒用過奢侈品,也沒出過國,怎么對真偽鑒別這么在行?說得比專柜店員還專業。
阮紫依送走了瘟神,終于輕松下來了,她看了眼墻上的鐘。
“時候不早了,媽,我給你們去做飯?!?/p>
沈思瑩又愣住了,她還會做飯菜?
不會到時切了手指,或被油燙到了,又哇哇大哭博同情吧?
阮紫依走進清理得明亮干凈的廚房,打開冰箱,拿出幾樣食材。
就做一個鍋包肉、一個紅燒排骨、一個蝦皮豆腐湯,再炒一個青菜,四個人吃夠了。
沈母不放心,進來要幫忙。
阮紫依推著她,“媽,你有空了就坐下休息,看會電視,這里我一個人就行了?!?/p>
沈母看了一會,見她有條不紊的忙著,好像真下過廚房,這才離開了。
沈思瑩坐在客廳中,眼睛卻一直透過玻璃門盯著廚房,就想看她是如何作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