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阮紫依回到房間。
沈郁崢靠在床頭,床頭柜上的錄音機正播著軍事新聞。他每天躺著無聊,只能靠聽廣播來打發時間。
聽到開門聲,沈郁崢轉過頭,沉著臉說:“把收音機關了。”
阮紫依走過去關了錄音機,房間里頓時安靜下來。她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
沈郁崢看著她,目光復雜。
“如果你有了真愛,我們可以隨時離婚,不用等滿一個月。你可以把你的首飾物品全部帶走,沈家人絕不攔你。”
阮紫依一聽就知道,肯定是沈思瑩跑到她哥面前告狀了。
這姑娘長得漂亮,業務能力也強,就是太緊張她哥哥,導致草木皆兵。
她嘆了口氣。
“你是不是聽思瑩亂說的?我跟那個男人只是萍水相逢,素昧平生。”
“我既然說了一個月離婚,剩下的日子里,我一定會忠于婚姻,也會照顧你到離開的那一天。”
“我阮紫依,絕不是背信棄義的人。”
沈郁崢見她信誓旦旦,又不禁懷疑起妹妹的話來。
她是個正常人,肯定需要社交,不能因為跟一個男人一起吃頓飯,就認定她出軌。
阮紫依見他還是氣鼓鼓的,伸手拍拍他的手背,像哄孩子似的。
“不氣不氣,氣病了無人替,身子是自已的……”
沈郁崢眉頭一挑:“所以老婆是別人的?”
他覺得阮紫依不離婚,就是故意拖著磨他,讓他每天的心情七上八下。
他活了二十幾年,從來沒被一個女人這樣牽動過情緒。
阮紫依被他的話噎了一下,正要反駁,目光無意間掃過床頭柜。
她發現早上放在那里的報紙,位置似乎動過了。
這個房間平時只有沈母會進來。可沈母眼睛老花,臥室光線又暗,她一般都在樓下客廳看報紙。
阮紫依又想起昨晚,那個莫名其妙少了水的杯子,還有被動過的紙巾卷。
她再次懷疑地看著沈郁崢:真的還沒恢復?
阮紫依靠到床上,趁他不注意,猛地伸手進被窩,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力道很重,正常人肯定挺不住。
沈郁崢倏地感到一陣疼痛襲來,他咬牙努力忍住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
阮紫依見他完全沒有反應,只得松開手。
她靠在枕頭上,嘆了口氣。
“老公,我多么希望你盡快康復。你的身體肌肉保持得這么好,站起來不是難事,你要相信自已。”
沈郁崢當然相信自已。
現在他的雙手已經能活動了,腳也開始有微麻的感覺,站起來指日可待。
當初他被埋在大雪中,醫生說他的神經只是被凍僵了,并非壞死。就好像進入了冬眠狀態。
經過一個冬天的治療,隨著春天氣溫回暖,他的身體細胞也開始蘇醒,各個部位在慢慢恢復知覺。
但他不想告訴她真相,因為還不能確定她的心思。
他試探著問:“你真的希望我好起來?”
阮紫依點頭。
“當然了。你康復了,就能繼續回到軍營,為祖國效力,圓你的報國之心。”
“你的父母也不用這么辛苦,每天輪流照顧你。他們可以享受自已悠閑的退休生活。”
沈郁崢深邃的眼眸注視著她:“那你呢?我康復了,對你有什么好處?”
阮紫依一愣。是啊,她都離婚了,他站不站得起來,好像也不關她的事了。
她真心實意地說。
“你如果康復了,我走的時候就安心了。不是有句話說,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沈郁崢心想:那我真不能讓你知道真相,讓你走得這么開心。
他看了看床頭柜上的鐘,已經九點了。
“既然你剛才說要照顧我,現在該背我去洗澡了。”
阮紫依便起身,幫他脫下睡衣,然后彎腰將他背起來。
男人的身體沉得像鐵石,她使出吃奶的力氣,一邊走一邊喘著氣。
“老公,我怎么感覺你最近胖了呢?”
沈郁崢:“……”
從小到大沒人說過他胖。不過現在整天躺著,又每天吃營養餐……
他嘴上不承認:“是你自已太菜了。”
阮紫依想了想:“說得也是。”
原主畢竟是資本家大小姐,生來就嬌嫩些,一生只吃過愛情的苦。
前世孤兒院長大的她,初中時就開始勤工儉學,幫煤氣站送煤氣。
她能扛著煤氣罐,一口氣奔到六樓,背個男人自然不在話下。
阮紫依將他背到浴室,放進浴缸里。
溫熱的水沒過他的身體,她看著他腹部線條分明的肌肉,這是健身房里都難以看到的完美體魄。
她拿起毛巾替他擦洗,趁機摸他的肌肉。
自已只說過不強暴他,沒說過不能摸他。多摸一摸,離開后就沒有這福利了。
沈郁崢感覺到她的手在游動,體內翻騰起一陣熱浪,不知不覺就失控。
阮紫依擦到前面時,驚得一下子彈開老遠。
沈郁崢看著她一驚一乍的樣子,淡淡說。
“誰叫你剛才亂摸的?都用過了,還怕什么?”
阮紫依臉紅氣短,她都不知道那天哪來的勇氣,去侵犯這樣一個男人。
她努力平復心跳,站在門邊說:“你要是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讓你在浴缸里泡一夜。”
她一副很有耐心的樣子,靠在門框上。
沈郁崢怨怒地說,“你都將我通身摸光了,還在意這一處細節?”
阮紫依內心,這叫細節嗎?
沈郁崢等得水都涼了,生無可戀,誰叫他受制于人呢?
他只能努力調整心態,閉上眼,在心里默唱了一遍軍歌。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好了,過來吧。”
阮紫依這才趕緊給他擦干身子,背回床上。
這個晚上,阮紫依縮在被窩里,小心翼翼,生怕觸碰到他。
雖然他現在還不能動,但她擔心自已受到視覺沖擊后,又會做春夢胡思亂想。
從前辦公室幾個澀澀的女同事,聚在一起討論顏色片,都說歐美人。
而這男人簡直有過之無不及,而且這種真實目睹的情況,比隔著屏幕更毒眼睛。
但怕歸怕,哪個女人不喜歡這樣呢?
阮紫依感覺,以后再遇上有點難了,還沒離開,就開始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