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小姐,”徐珩止愣神了一會,微笑開口。
“我聽姜經理介紹,說你很有潛力。希望你能繼續與公司合作,讓我們互惠雙贏。”
他端起酒杯。
阮紫依也趕緊拿起自已的杯子,微微躬身:“謝謝徐先生。能與貴公司合作,是我的榮幸。”
兩人輕輕碰杯。玻璃杯相觸,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遠處,徐宴笙正看著這邊。他聽到了全部的對話,整個人愣住了。
什么?
這個女人,就是那個設計師?他身上穿的這套禮服,就是她設計的?
他腦海中閃過之前的種種細節。
難怪那天在專賣店里,她對服裝面料、剪裁如數家珍。難怪她會主動提議幫他設計禮服。
難怪她能拿到晚宴的邀請函,原來是他自已讓姜經理請她來的。
徐宴笙看著阮紫依站在父親面前,神色從容,舉止得體。
她不再是那個被標簽為“出軌女人”的模糊形象,而是一個有事業、有才華、在專業領域里閃閃發光的女性。
而且,她還正在離婚?
徐宴笙想起那天在餐廳,沈思瑩嚷嚷的“離婚倒計時”。算算日子,好像確實快了。
不知為什么,想到這一點,他心底竟隱隱升起一絲期盼。
徐珩止與阮紫依簡單打過招呼,便轉身離開了。
作為集團董事長,他只是象征性地鼓勵一下員工。雖然覺得這姑娘有些眼熟,但也并未太過在意。
姜經理站在阮紫依身邊,看著上司在人群中挺拔的背影,眼中掩不住贊嘆。
她壓低聲音。
“你知道嗎?徐先生的妻子,曾經是中東一位王室公主,也就是徐少的親生母親,聽說長得非常美貌。”
“可惜很多年前就去世了。從那以后,徐先生再也沒有續弦。”
阮紫依愣住了。
難怪。難怪徐宴笙總給人一種混血的感覺,面部輪廓那么深邃立體,鼻梁高挺,眼眸深邃。
真像是從中東走出來的小王子。
姜經理繼續道。
“聽說徐先生這次回來,除了商業考察,還要尋根問祖,探訪當年的故舊友人。恐怕要在國內待上好一段日子了。”
阮紫依她知道,徐家當年是華南省有名的大資本家,家族龐大,親戚朋友自然不少,而且多半非富即貴。
不過,經過那些特殊年份的風雨,只怕死的死,散的散。如今還能見到的故人,應該也有限了。
兩人說話間,晚宴漸漸接近尾聲。
賓客們開始陸續告辭離開。
姜經理看著餐臺上還剩下不少精美食物,皺了皺眉。
“小伊,還剩下這么多,倒掉太浪費了。咱們打包帶回去吧。”
她管理工廠一向提倡厲行節約,看不得這種浪費。阮紫依本就是吃貨,這話正說在她心坎上。
于是她們找來服務員,要了兩個干凈的打包紙盒,將剩下的一些海鮮、烤肉、甜品等,仔細裝了進去。
阮紫依又換了禮服,捧著紙盒走出酒店大門,此時已經晚上十點了。
姜經理坐上公司的車先走了。
她站在路邊,等最后一班公交車,這趟車能直達軍區大院。
夜風微涼,路燈在柏油路上投下昏黃的光暈,街道空曠,行人稀少。
阮紫依忽然瞥見路邊的花壇上,坐著一個人影。
那身影縮成一團,低著頭,一動不動。
她以為是哪個無家可歸的流浪女人,可走近了幾步后,不禁叫了出來。
“思瑩?”
沈思瑩猛地抬起頭,她臉色蒼白,頭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接連碰壁的挫敗感和委屈,讓她不想立刻回家,索性坐在路邊發呆。
此刻看到阮紫依從酒店大門走出來,沈思瑩的瞳孔驟然放大,滿臉不可思議。
“阮紫依?你……你怎么在這里?”
她的目光落到阮紫依手中的紙盒上,看見里面裝著宴會剩下的食物。
她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明白了什么。
“阮紫依!你怎么這么不要臉?你蹭吃蹭喝,居然蹭到這種地方來了?”
“吃飽喝足還不夠,還要打包回家?沈家是少了你的吃喝嗎?你就這么沒出息,跑到人家宴會上撿剩飯?”
可罵完這幾句,沈思瑩心里又涌起更大的困惑。
自已精心偽裝成服務生,都被一眼識破,當場趕了出來。
阮紫依是怎么混進去的?不僅沒被發現,還能吃得這么好。
阮紫依早就想好了說辭。
“我是被一個同學叫來,臨時在宴會上做服務生幫忙的。這些是廚房阿姨看我們辛苦,讓我們打包帶走的。”
沈思瑩一聽,恍然大悟。
她就說嘛,阮紫依這么沒出息,怎么可能被請到宴會上?原來是做臨時服務生。
沈思瑩眼珠轉了轉,漫不經心地問。
“那你在宴會上見到徐先生了沒有?他長什么樣子?好接觸嗎?”
阮紫依實話實說。
“人家是大集團董事長,我一個小服務生哪看得透。表面上反正挺有氣勢的,但說話又很溫和。”
沈思瑩想了想,也覺得問她是白問。
一個端盤子的臨時工,能接觸到大老板嗎?她一輩子沒見過這樣的大人物,懂什么?
這時,公交車緩緩駛進站臺,兩人上了車。
車廂里空蕩蕩的,除了司機,只有三兩個晚歸的乘客。
公交車啟動,車窗外的街景一幀幀向后滑去。
沈思瑩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掠過的霓虹燈,還是悶悶不樂。
今天的一切都太不順了,丟臉丟到家,采訪任務也徹底泡湯。回去怎么跟主任交代?
阮紫依坐在她旁邊,有意無意地說:“車到山前自有路。也許到了明天,事情就有轉機了呢。”
她將手中紙盒,推到沈思瑩面前:“餓了一個晚上,吃點東西吧。”
沈思瑩沒吃晚飯,此刻早已饑腸轆轆。
她猶豫了一下,伸手從盒子里拿了根烤腸,溫熱的食物下肚,胃里舒服了些。
沈思瑩雖然覺得阮紫依人品不怎么樣,但剛才那句話,說得倒還行。
是啊,誰說事情就沒希望了呢?
聽說徐先生接下來還有一系列活動,她會來每天跟蹤,尋找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