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紫依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人生想要的,實在太多。
一套屬于自已的房子,這是最現實的保障。離婚后,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不必仰人鼻息。
一筆足夠豐厚的財富,能保證一生衣食無憂,從容體面。錢不是萬能,但沒有錢,確實寸步難行。
還有現成的資源和人脈。如果徐先生肯幫忙,她的道路會順暢百倍,可以省去太多掙扎與碰壁,更快抵達想去的地方。
徐宴笙在一旁靜靜觀察著她。
她救了父親的命,哪怕開口要再多的錢,也不算過分。何況,徐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但他心里,更希望阮紫依能提出進入徐氏公司,要一個體面且能接近核心的職位。
這樣,他就能有更多理由和機會見到她,靠近她。
然而,阮紫依只是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地看著徐珩止,很真誠地開口。
“徐先生,我希望您能答應省電視臺《今日焦點》欄目的專訪。”
徐珩止明顯愣住了。
他見過形形色色的求助,財富、地位、機會、蔭庇……卻唯獨沒料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阮紫依誠懇地解釋。
“《今日焦點》是省臺的王牌節目,權威性和收視率都有保證。您這次落葉歸根,回鄉投資建設,情懷令人敬佩。而且您的項目都很成功,實實在在地推動了家鄉的經濟發展。”
“如果您能接受采訪,通過電視鏡頭分享您的理念和經歷,一定能吸引更多有識之士來這里投資,大家一起建設家鄉。”
“同時,這也是展示我們改革開放成果、讓外界看到華南省新面貌的好機會。”
徐珩止看著她,眼中掠過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這個年輕女子的眼光如此開闊,談吐間頗有格局。
事實上,徐珩止已經從助理那里得知,省電視臺有位女主持人,為了爭取采訪機會,在酒店外“蹲守”了不短的時間,態度十分執著。
他看著阮紫依,直接問道。
“伊小姐,你和那位電視臺的主持人,是什么關系?”
阮紫依想了想,她很快就要離婚,和沈家將不再有瓜葛。
于是,她坦然回答:“她是我的朋友。”
朋友?徐珩止又一次感到意外。
他看著她,鄭重地提醒道。
“伊小姐,這是非常難得的機會。你不為自已的人生多考慮考慮嗎?”
“你要知道,以我的能力,只要我愿意,完全可以改變你一生的命運軌跡。”
阮紫依笑了笑,語氣清晰而堅定。
“徐先生,我當然相信您有這個能力。我也相信,那些我想要的東西,只要我肯努力,可以憑自已的雙手得到。”
“但我這位朋友,為了能采訪到您,真的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付出了很多心血。現在每天因為希望渺茫而沮喪難過。”
“她還年輕,正需要這樣一個證明自已、打開局面的機會。所以,我想幫幫她。”
徐珩止看著她認真的神情,心里不禁感慨。
這姑娘,既講義氣,又透著股難得的單純。在這個人人追逐利益的世界里,這份心思顯得有些珍貴。
他沉吟了片刻,終于點了點頭。
“好。我就為你破例一次,接受這個采訪。”
阮紫依臉上立刻笑容燦爛,“謝謝徐先生!真的非常感謝!”
徐珩止看著她高興的樣子,也不由自主地被感染,唇角微揚。
“我倒要看看,你這位朋友,能力到底如何,值不值得你這樣付出。”
阮紫依信心十足地說。
“她的專業能力絕對過硬!徐先生,等您上完這次節目,一定會有一種全新的體驗。”
事情談妥,茶也喝完了。
阮紫依起身告辭:“徐先生,那我就不多打擾您休息了。”
徐珩止微微頷首:“伊小姐,希望我們以后還有機會見面。”
阮紫依剛轉身,徐宴笙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我去送送伊小姐。”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套房,來到安靜的走廊。
門一關上,徐宴笙就有些繃不住了,一連串的話沖口而出:
“伊紫緣,你怎么回事?你都快要離婚了,還幫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算是你哪門子的朋友?你忘了?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指著你鼻子罵你出軌!”
“她把你當成仇敵,恨不得早點把你掃地出門,跟你劃清界限!你還這么幫她?”
徐宴笙是真的想不通。
這么有才華、有想法的一個人,怎么在婚姻家庭上,腦子就這么傻?
阮紫依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徐少爺,你干嘛發這么大的火?不就是那天在餐廳,她說了你兩句嗎?你怎么一直記到現在?男人怎么能這么小氣?”
“我小氣?”徐宴笙被她的話一噎,俊臉都氣紅了,“你這是敵我不分!簡直不可理喻!”
他忽然話鋒一轉:“距離你離婚,還有十八天。”
阮紫依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徐宴笙怎么知道?那天沈思瑩在餐廳嚷嚷的時候,他就記在心里,一天天數著日子呢。
阮紫依搖了搖頭:“徐少爺,你也真是夠無聊的。”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走向電梯間。
徐宴笙看著她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心里那股憋悶感更重了。
他問身邊自已的小助理。
“何蒙,你說她到底什么意思?那天餐廳的事你也在場,那一家子人那么對她,她都能忍?還上趕著幫忙?”
他越想越不對勁,眉頭擰得更緊。
“難道,她不想離婚了,她跟她那個軍官丈夫,又和好了?離婚這么大的事,怎么能說改就改呢?”
何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默默嘆了口氣,“少爺,您這確實是有點無聊了。”
自已婚都沒結,操心別人離不離婚的事?
阮紫依回到家,剛推開客廳的門,就聽到沈思瑩高亢興奮的聲音傳來。
“主任,您是說真的?徐先生主動打電話到電視臺,同意接受專訪了?”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把客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沙發上的沈父沈母,還有坐在輪椅上的沈郁崢,全都抬起了頭,露出了驚喜交織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