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握著電話聽筒,呆立了好一會兒。
她定了定神,囑咐電話那頭的人。
“這段日子不要露面。拿著那二百塊錢,去鄉下躲一躲風頭。有事我會再找你。”
掛了電話,電話那頭是她一個遠房娘家侄子,在城里游手好閑。
這次她找到他,許了二百塊錢,要他教訓阮紫依一頓,不死也要叫她半殘,好泄心頭之恨。
沒想到,竟然失手了。
更沒想到,救下阮紫依的會是沈郁崢。
他竟然好得這么快,而且還這么關心阮紫依,不惜冒險去救她。
這讓林母心里更不是滋味,像有根刺扎在肉里。
當初沈郁崢看不上她家清婉,轉頭娶了阮紫依,那時她就記恨上了,覺得沈家不識抬舉。
后來沈郁崢受了重傷,癱瘓在床,她才覺得出了口惡氣,甚至暗自慶幸,幸好女兒沒嫁過去受苦。
可現在,沈郁崢竟然康復了。
這意味著什么?沈郁崢是英雄,這次負傷本就是大功一件。
等他重新回到軍營,升職是必然的,將來前途不可限量,肯定比他父親現在的職位還要高。
這么好的男人,本該是她家清婉的。
可現在,竟然讓阮紫依那個小賤人撿了漏。
林母越想越恨,新仇舊恨交織在一起,真恨不得給阮紫依補上一刀。
“媽,你剛才說什么?”林清婉從房間里走出來,“沈郁崢康復了?”
林母看著女兒,心里那點怨恨又添了幾分不甘。
她女兒哪點比不上阮紫依?要模樣有模樣,要家世有家世,憑什么就輸給那個孤女?
“是啊。”林母嘆了口氣,“他不僅能走了,剛才還去救了阮紫依。”
林清婉眼睛一亮,萬分驚喜,難怪白天看見他的時候,感覺那么精神,一點都不像病人。
她立刻跑過來挽住林母的胳膊:“媽,你一定要幫我趕走阮紫依。我要嫁給郁崢哥!”
林母拍拍女兒的手,眼神陰沉沉的。
“你放心,媽絕對咽不下這口氣。”
“就算你不嫁給沈郁崢,我也不會讓阮紫依留在大院,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
這時,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林母趕緊壓低聲音:“小聲點,別讓你爸聽到了。”
門開了,林父拎著公文包走進來,雖然退休了,但有時候還是要參加軍區會議。
他過去在部隊當政委,思想正派,對妻女背地里做的這些事,一直蒙在鼓里。
“這么晚了,還不睡?”林父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已經十二點了。
“馬上就睡。”林母擠出一個笑容,“清婉做了噩夢,我陪她說說話。”
林父沒多問,徑自上樓去了。
那邊,阮紫依已經回到了沈家。
客廳的燈還亮著,沈母早就接到了兒子從醫院打來的電話,清楚了事情來龍去脈。
此刻她看著沈郁崢吊在胸前的胳膊,心疼得直落淚,眼圈紅紅的。
“我不是叫你不要出手……”
沈郁崢趕忙打斷她。
“媽,不過是摔了一跤。醫生說只是輕微的骨傷,養一養就好了,過一周就能拆繃帶。”
沈母明白兒子的心思,他是不想讓阮紫依知道他救人的事。所以在電話里,兒子就交代過,要說是從樓梯上摔下來的。
這孩子,心思藏得深,對阮紫依的好從來不說出口,只知道悶頭去做。
這時,沈思瑩從樓上沖下來,看見哥哥受傷的樣子,眼淚唰地涌了出來。
“哥!”
她撲到沈郁崢身邊,想碰又不敢碰他的手臂,扭頭就怒視阮紫依。
“都是你!自已得罪人,還連累我哥受傷!你真是個災星!”
阮紫依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她臉色還有些蒼白,后腦的傷處隱隱作痛,整個人都透著疲憊。
“你看我做什么?”沈思瑩氣沖沖道,“又不是我要殺你!”
阮紫依知道不是她。
沈思瑩雖然嘴上厲害,但心地不壞,做不出這種陰毒的事。
這姑娘的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真要恨一個人,也是明著來,不會使這種下作手段。
那么,會是誰呢?
她在城里得罪的人,掰著手指頭也能數過來,除了謝家,就是林家了。
“先別說這些了。”沈父沉聲道,“這件事我不會放過,一定會去追查的。”
“大家都餓了大半夜,先吃飯吧。”
沈母轉身去廚房,把灶上熱著的菜端上桌。
這些菜都沒動過,沈父沈母在家等消息,焦急不安,哪有心情吃飯。
阮紫依望著滿桌的菜,雖然肚子很餓,但心情復雜,實在沒什么胃口。
她拿起筷子,勉強吃了幾口米飯,夾了點青菜,就起身上樓了。
樓上,沈母照顧兒子吃了飯,又幫他擦了身換了衣服。
她仔細囑咐:“睡覺小心點,別再碰到傷口了。”
“媽,你放心,這只是輕傷。”沈郁崢安慰道。
沈母端著盤子出門時,阮紫依進來了,她心里暗暗嘆了口氣。
唉,這姑娘都在做著離婚的打算,心都飛走了,兒子還為她這么拼命。
果然兒子就是命苦,掏心掏肺都留不住女人的心。
沈母內心酸楚,但還是溫和地說。
“紫依,你腦袋受到了撞擊,雖然出院了,還是要小心觀察。”
“晚上要是感到頭疼惡心,立刻叫我們,讓司機送你去醫院。這事最怕顱內出血,初時沒感覺,后面會惡化的。”
阮紫依點頭:“媽,我會小心的。”
阮紫依看著沈母的背影,知道她心里的糾結與哀傷。
這個婆婆真的很不錯,明知道要離婚了,還對她真心實意的好,也沒有因為兒子受傷而遷怒她。
她咬緊牙,今晚一定要再嘗試一次,她想留下來。
不為別的,就為這么好的公婆,這么好的軍人。
阮紫依拿了睡衣去洗澡,雖然她不知道原主的經期,但從身體的感覺判斷,這兩天正是排卵期。
所以哪怕身體不太舒服,她也要抓緊這個機會,對于女性來說,一個月就只有一次受孕機會。
她關掉水龍頭,擦干身體,換上睡衣。
可走向床邊,內心又緊張起來。那天她說過,除非沈郁崢愛上她,否則她不會再勉強他了。
那么現在,沈郁崢愛上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