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一聽急了,用力拉開了女兒。
“你怎么能這樣對你嫂子?催著她離婚?她萬一懷上孩子怎么辦?你想讓沈家的骨肉流落在外頭嗎?”
這半個月來,她每天燉補湯,眼看著兩人同床共枕,她相信自已盼了這么多年的事,終于要有結(jié)果了。
沈父也惱怒地訓(xùn)斥女兒。
“紫依已經(jīng)約定好一個月時間,如果她沒有懷上再離開。現(xiàn)在時間才過了一半,結(jié)果未知,你怎么能催她走?我們一定要信守諾言。”
他沉著臉,語氣很重。
“再說這婚姻是你哥的事,離婚也應(yīng)該由他來決定,輪不到你插嘴。”
沈思瑩被父母輪番罵了一頓,卻還是梗著脖子不肯低頭。
她小的時候,父母工作都忙,常常將她一個人扔在家中。她是跟著哥哥長大的,所以兄妹倆感情很深。
她見不得哥哥受一點委屈,而阮紫依之前做的事,她一件件都記在心里。
榨盡他的血汗錢,公然給他戴綠帽。等到他癱瘓以后,天天罵他是死尸,詛咒他早點死。
為了離婚擺脫她哥這個累贅,在家中各種作妖,去部隊找領(lǐng)導(dǎo)鬧騰,將家丑鬧得沸沸揚揚,讓沈家丟盡了臉。
現(xiàn)在她哥痊愈了,想嫁他的女人排成隊,哪一個不比阮紫依強?哪一個不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
沈思瑩轉(zhuǎn)頭對她哥,語重心長地說。
“哥,你千萬不要心軟。她一定懷不上的,每次都是她強迫你,這體位就不對……”
沈思瑩雖然沒有結(jié)婚,但她媽是生育科的醫(yī)生,經(jīng)常跟患者囑咐那些事。
她聽多了,也知道怎么容易受孕,男人躺著,能懷上才怪。
她又看了阮紫依一眼,冷哼一聲。
“就算懷上了,那也是她單方面的想法,就該由她自已負責(zé)。她不是有本事嗎?自已養(yǎng)啊。”
阮紫依聽了,嘴角扯出一絲酸楚的笑。
她想起那些半夜被壓住的情形,如果早知道沈郁崢痊愈了,她根本不會跟他同床。
她早就放棄懷孕的想法了,如果有一點點動搖,那也是因為被婆婆感動了,從來不是想拖延離婚。
萬一真懷上了,那她就自已負責(zé)吧。
阮紫依想到這里,抬起頭看著他。
“沈首長,正式祝賀你康復(fù)了。風(fēng)雨過后是彩虹,相信你以后的日子會一帆風(fēng)順,晴空萬里。”
“原本我們早該離婚了。在沈家多叨擾了半個月,讓爸媽費心了,也給妹妹添堵了。”
“我們現(xiàn)在就去辦手續(xù)吧。等離完了婚,我就搬出去。今后橋歸橋,路歸路,我的一切與你無關(guān)。”
沈母聽著她真的要告辭,當(dāng)下哽咽起來,“紫依,你別這樣說。”
這半個月阮紫依已態(tài)度大變,搶著做家務(wù),孝順公婆,體貼丈夫,完全符合一個好兒媳的標準了。
沈思瑩看著她,心里冷哼:假惺惺,真心要走了,還說這些煽情的話做什么?
她緊張地看著哥哥,“哥,你快點拿主意吧,別猶豫了。”
沈郁崢低頭看著手里的離婚協(xié)議,忽然用力捏著,撕成了兩半。
他手上的勁很大,厚厚的紙張,幾下就變成了碎片。
沈思瑩驚詫地叫起來,“哥,你瘋了!”
阮紫依也驚訝地看著他,這份協(xié)議撕了,那以后又要重簽,他就不怕她耍賴,找借口不簽了?
沈郁崢將碎片丟進了一邊的垃圾桶,然后轉(zhuǎn)頭看著她。
“紫依,感謝你這半個月以來對我的精心照顧。如果沒有你,我不會康復(fù)這么快。”
他的眼神很真誠。
確實,要不是她靠近,他全身的神經(jīng)都是死的。是她的體溫,她的呼吸,一點一點將他從黑暗中喚醒。
他頓了一頓,聲音低沉而堅定。
“我知道你是守約的人。我想說,這場約定的解釋權(quán)在你手中。你是去是留,我都遵從你的意思。”
“以后除非是你主動提起,否則沈家沒有一個人,有資格催你離開。”
沈母趕緊點頭。
“對對對,紫依,我們都不會趕你走。這個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她橫了女兒一眼,眼神里帶著警告。
“你別聽思瑩的。這個家怎么排,她都是末位,沒有她開口的份。”
沈思瑩氣得跺腳,卻不敢再說什么。
阮紫依沒想到他是這個態(tài)度,既然他不主動離了,那自已是不是要等一個月的約定?
她想起誤食毒菇中毒那晚,兩人纏綿得十分激烈,而且又是她的危險期。
那晚她意識模糊,只記得被壓著很久,一遍又一遍。
萬一真懷上了怎么辦?
自已是個生父不詳?shù)娜耍瑥男”焕^父虐待,被繼妹欺負。難道要讓孩子將來也過這樣的日子嗎?也缺失父愛嗎?
阮紫依想起媽媽那個日記本。
為了讓女兒有一個完整的家,媽媽愿意委身一個強奸犯,忍氣吞聲過了那么多年。
那她呢?她應(yīng)該為了孩子,盡量維持一個完整的家。
哪怕沈郁崢不愛她,應(yīng)該也會對孩子好。他是個軍人,本性就不壞,而且還有這么好的爺爺奶奶。
阮紫依深吸了口氣。
“爸,媽,那我還是按照之前說的,如果月底查出沒有孩子,我就離開。”
“如果有孩子,我就要留下,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她說完,自已都覺得不可思議,她居然會為了一個不知會不會到來的孩子,思慮得這么周全。
但是她真的害怕離開后懷上了,而以她的信仰,又不可能去打胎。
沈母雖然心中忐忑,但暫時不離了,她也放心了。
雖然現(xiàn)在還查不出來,但她以多年從醫(yī)的經(jīng)驗,總覺得阮紫依已經(jīng)是懷上的樣子了。
沈郁崢也暫時松了口氣。
他不希望阮紫依離開,但知道她如今有本事了,如果有一天她要高飛,他也不會攔住她。
只是現(xiàn)在,能多留一天是一天。
離婚的事暫且擱置了,沈郁崢準備先去軍區(qū)醫(yī)院檢查,然后去軍營報到。
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已經(jīng)有了軍人的氣勢。
他忽然轉(zhuǎn)頭看向阮紫依,“你能幫我換上軍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