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紫依上下打量著他,難道是自已的話刺激了他,他將自已折磨成了這樣?
她搖頭:“外焦里嫩的,徐少爺,你這是烤地瓜嗎?”
“你不是喜歡真正的男子漢嗎?”徐宴笙露出曬黑的手臂,“你看看我現在,皮膚多糙,肌肉多壯實。”
阮紫依擔心他走火入魔,毀了徐先生這唯一的孩子。
從前的小奶狗雖然幼稚,但是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的,看著賞心悅目,也符合他純真暖男的氣質。
現在倒好,曬得像塊炭,卻還是掩不住眼里的青澀,不倫不類的。
阮紫依鄭重地說。
“徐少爺,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你有你的優點,請堅持做自已。”
“而且,我覺得你很有男子漢氣概,那次在咖啡店你幫我暴揍渣男,我就感覺你是個大英雄。”
徐宴笙半信半疑地看著她,如果是這樣的話,她為什么不喜歡他?
阮紫依說完就走開了,她要去臺上找耳環。
此時,會場嘉賓陸續散了。有的直接回去了,有的圍在姜經理身邊訂購衣服,場面熱鬧得很。
阮紫依正往臺上走著,迎面撞上了下臺的沈思瑩。
沈思瑩看著她驚叫:“阮紫依,你怎么在這里?”
因為她卸了妝換了衣服,沈思瑩并沒有將她與剛才舞臺上萬眾矚目的設計師聯系在一起。
“我……”阮紫依知道遲早會撞上沈思瑩,不如攤牌算了。
可沈思瑩叫了起來:“我知道了,你就是來這場時裝秀做臨時工的對不對?”
阮紫依愣了一下,趁機說:“對對對,我就是來打掃清潔的。”
她順手拿起角落里的掃帚,走上舞臺。剛才謝幕的時候,散了許多花瓣在紅毯上,現在一片狼藉。
她一邊掃著,一邊仔細檢查地面,尋找著那只金耳環。
按理說,那只耳環有好幾克重,不算小,而且陽光一照金光閃閃的,應該能發現。
可她直到掃完了整條紅毯,把每個角落都看了一遍,也不見那只四葉草耳環。
看來是被誰撿去了,畢竟來來往往的人這么多。
阮紫依感覺有點失落。因為那是她人生第一次中大獎,第一次覺得自已是個幸運兒。那對耳環對她來說,意義非同尋常。
沈思瑩站在遠處,看著她拿著掃帚認真打掃的樣子。
她就說嘛,阮紫依能找到什么正經工作,也就只會做個清潔工。
她并沒有歧視清潔工的意思,但她哥是什么人?一個優秀的團級軍官,前途無量。這種女人怎么配得上他?
沈思瑩坐上車,回臺里去了。
阮紫依又做了許多后續工作,幫忙整理服裝,清點道具,協助姜經理登記訂單,一直忙到天黑,才回到軍區大院。
此時,沈思瑩早回來了,正坐在沙發上,跟母親說著阮紫依去做清潔工的事。
“媽,我真是覺得丟死人了,根本不敢和人說她是我的嫂子。”沈思瑩撇著嘴.
沈母沒說話,她倒不覺得丟人,只是覺得心疼。
阮紫依這是害怕離婚,才不得不逼著自已去獨立,去外面掙錢養活自已。
畢竟,她的娘家不可靠,又沒有親生的兄弟姐妹,沒有任何依靠。
正說著,阮紫依開門回來了,手中提著個大袋子,看起來挺沉的。
她走到沈母面前,臉上帶著笑,“媽,我今天去參加一個時裝秀,幫你買了一件禮服回來。”
她從袋中拿出一件絳紅色的中式長裙,抖開給沈母看.
“媽,這條裙子是宋錦做的,面料華貴,又柔軟舒適,顏色也襯你的膚色,你穿起來一定很美。”
沈母眼前一亮,接過裙子摸了摸,手感細膩光滑。
“哎喲,這面料這做工,真是上乘。”沈母愛不釋手地翻看著,“這裙子很貴,花了不少錢吧?”
沈思瑩也有點震驚。
她剛才去后臺,看了那些禮服的價格,每條都是五百元以上,比她一個月工資還多。
她為了以后的工作需要,才咬緊牙買了一件。
可是阮紫依,她做這個臨時工,一天頂多十塊錢的工資,就算干滿一個月也買不起這條裙子。
她居然舍得花天價,買這種禮服送給她媽?
阮紫依說:“媽,其實沒花多少錢,是我用這場活動的勞動報酬換來的。負責人見我勤快又聽話,就折價賣給我了。”
這件衣服,是她囑咐姜經理特意留下來的,當然是出了錢買下來的。
也許很快就要離開這個家,沈母對她這么好,她想買一件像樣的東西送給沈母,也算是盡一點兒媳之情。
沈母說:“你忙了好幾天,居然不要工錢,就換了條裙子給我?”
沈母感動得不行,眼眶都有些紅了。
“紫依,這件衣服我很喜歡,就收下了。可不能白要你的,我給你去拿錢。”
沈母起身要回臥室,阮紫依忙拉住她。
“媽,談錢就太見外了。”
“這些日子在沈家,你給我做好吃的,生病了照顧我,在外面受委屈了給我撐腰,這些感情是無價的。”
“我無以為報,今天恰巧有這樣一個機會,就讓我盡點心意吧。”
沈母見她說得誠懇,只得作罷。
內心卻更加堅定了,自已無論如何不會答應他們離婚,不讓她一個人去外面辛苦勞動吃苦。
沈母握住她的手。
“紫依,做完這個活動,你休息一段時間,以后不要去外面做苦力了。若真是想工作,爸媽幫你找關系,找個輕松體面的。”
阮紫依說,“媽,勞動不丟人,我年輕,做點苦力也沒什么。不過接下來,我會休息幾天的。”
沈思瑩雖然很瞧不起她的能力,可看到她如此大方,對母親這樣好,又禁不住有些動容。
說起來這阮紫依,也不是沒有優點。
比如別的首長家兒媳,今天問公公要這個,明天問婆婆要那個,恨不得把公婆拖下水。
她就沒要一點特權,沒要一點照顧,出門坐公交車,費勁巴拉地找工作,一點都不怕丟身份。
沈母站起來:“我去做飯,你跟思瑩都累了,今天晚上我多加兩個菜。”
阮紫依提著袋子上樓,回到房間。
她將那只剩下的耳環放到首飾盒里,腦海中不由回想著秀場的情景。音樂,掌聲,還有臺下那些驚艷的目光。
她有喜悅,有激動,但更多的是,害怕承受不起這份榮譽。
所以,這場時裝秀不是結束,而是開始,以后她的設計任務會更重。
正出神間,忽然耳邊響起一個聲音:“是不是另一只耳環丟了?”
阮紫依回過頭,看見沈郁崢站在身后。
“老公,你也回來了?”
沈郁崢忽然變戲法似的,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一只金色的四葉草耳環。
“另一只耳環在這里。”
阮紫依一看,正是自已丟失的那只,驚喜地伸手去拿:“太好了,終于找到了!”
手指剛碰到耳環,忽然,她感覺有點不妙。
她抬起頭看著沈郁崢:“你是哪里找到的?”
沈郁崢看著她,目光深邃。
這么長的日子,她真的沉得住氣,表演得不露一絲痕跡。
要不是自已發現了臺上這只耳環,現在還不識她的真面目。
“恭喜你,我的設計師夫人,你的時裝秀圓滿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