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沈母出門買菜,沈父也出門散步了,有了阮紫依的照顧,他們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阮紫依洗了碗筷,轉身上樓,回到自已的房間。
她想看看,原主到底有沒有一點存款,不管做任何事都需要本錢。
阮紫依拉開一個個抽屜翻找,里面堆滿了零食與各種小玩意兒,最后看到了一個小鐵盒。
她將鐵盒打開,里面躺著一堆皺巴巴的毛票,可全部加起來,也不過十幾塊。
姐妹,你可真能花的!
一個月三百塊,竟用得一分不剩,要是稍微節約一點,半年也能攢個一千塊吧。
必須要盡快賺錢,而且要做無本生意。可是在這個陌生的八十年代,她能做什么?
阮紫依忽然眼前一亮,做老本行。
前世她是美術專業,從事服裝設計,對時尚潮流敏感,各大品牌的經典款、流行款都熟。
她知道這個時代,雖然大部分人還是請裁縫做衣服,但年輕姑娘都愛去商場買成衣了。
但那些成衣,款式太簡單,顏色也單調。如果設計些新穎款式,也許能賣給成衣廠。
阮紫依心跳快起來,她走進書房,找了一疊白紙和一支鉛筆。
回到房間,在書桌前坐下,她決定先設計上班族通勤裝。
經濟發展,女性走向職場,上班的女性越來越多。
可她們穿的,大多還是六七十年代的舊款,肥大工裝,臃腫棉襖,或改良列寧裝,毫無美感。
阮紫依拿著鉛筆,沙沙沙地在紙上畫著,時而停筆思索,時而用橡皮修改。
兩小時后,阮紫依放下筆,舒了口氣,活動僵硬的手指脖頸。
面前攤著十張設計稿,有西裝配直筒裙,西裝配微喇長褲,西裝式連衣裙等等。
都是收腰設計,凸顯女性柔美的曲線,又兼顧了行動方便,時尚不失端莊。
阮紫依忽然想起沈郁崢,這么長時間沒去看,該上廁所了。
沈母出門前叮囑過,可是她一忙就忘了。
阮紫依走到門邊,發現沈母已經回來了,正坐在床邊給沈郁崢擦身。
每次他上完廁所,都要洗凈擦干,否則有點潮濕,就容易發紅感染。
沈母擦洗后,又給他翻身按摩,長期臥床血液不流通,很快會長褥瘡的。
阮紫依站在門口,默默看著。
沈母是醫生,又是母親,做這些沒有顧忌,只有全然的專注細心。
也因這日復一日的精心護理,沈郁崢臥床三月,還能保持著良好的身體狀態。
世界上沒有神話,如果有,也是母親創造的。
阮紫依內心動容,鼻尖發酸。
此刻,她真切理解沈家二老之前的痛苦。
兒子重傷,作為妻子的她,不僅沒分擔,反而立刻鬧離婚,決絕劃清界限。
這無疑在他們鮮血淋漓的傷口上,又撒了把鹽。
阮紫依深吸口氣,走進去,“媽,你回來了。”
沈母看到她,眼神閃過一絲復雜。
她一上午關在房間做什么,是不是反悔了,又想找機會走?
“您歇歇,讓我來吧。”阮紫依走到床邊,輕聲說。
沈母猶豫一下,站起身,“好,你來試試。”
語氣里那微不可察的松氣,讓阮紫依心里更不是滋味。
“我剛擦完,你接著按摩這邊腿。”沈母耐心指導著她。
床上,沈郁崢從她推門進來時,心里莫名松動,泛起一絲欣喜。
明明討厭她在身邊,害怕她騷擾自已,沒有她的房間才安靜。
可真安靜一上午,反倒覺得時間漫長,心里空落落的。
剛才他不止一次望向門口,耳朵留意走廊動靜,還裝作若無其事的問母親,她哪去了。
母親告訴他,她待在那邊房間,一直沒出來,他便一個上午都忐忑不安。
現在看到阮紫依出現,面色如常,好像沒有什么變化,他暗暗松了口氣。
隨即,強烈自我厭棄涌上,沈郁崢如果能動,真想狠狠給自已一巴掌。
你怎么這么沒出息?沒意志?這女人曾經怎樣傷害你、羞辱你,都忘了?
她根本不是真心回來,你怎么因她一時的表現就動搖,就期待?
沈郁崢閉眼,不再看她。
沈母交代完按摩要點,悄悄退出,帶上門,“我下去準備午飯。”
房間安靜下來,只剩兩人。
阮紫依按婆婆教的開始按摩,手法生疏笨拙,但認真。
可過了一會,思緒就飄遠了。
設計圖畫出來了,可接下來呢?怎么賣出去?
在這年代,服裝設計還是很新的概念,大多成衣廠可能只是模仿港臺款式,或按訂單做基礎款。
會有人愿花錢買設計圖嗎?理解她的想法嗎?
阮紫依腦海盤算著,動作漸漸漫不經心,不知不覺亂了章法。
從大腿滑向膝蓋,又無意識沿大腿內側,往上方移去。
忽然,手下的身體猛一僵,男人壓抑地悶哼一聲,帶著明顯痛苦和窘迫。
阮紫依驀地回神,一低頭,才發現自已的手偏離了該有的航線。
而那里,薄薄睡衣下,顯出一個清晰的弧度。
她像被燙到般縮回手,臉騰地紅透。可她真的只是走神了,沒任何其他心思!
他怎么這樣旺盛,早上就有這種情況,現在中午又……
沈郁崢額角青筋微跳,呼吸粗重。
難堪和生理反應交織,讓他幾乎失控,最后,從牙縫擠出低吼。
“滾開!別按了!”
他必須讓自已清醒,這女人不是真心關心他、愛他。
她留在這里,忍辱負重,只是想偷他的種,想等時機成熟卷走沈家的錢!
她此刻的靠近、觸碰,都是不懷好意的試探算計!
阮紫依尷尬無措地站著,目光游移向那里,要不要現在……
反正他也反抗不了,速戰速決,又增加一次機率。
但現在是白天,公婆都在家,再看沈郁崢,臉色鐵青,滿是排斥憤怒。
身體雖不能動,但全身肌肉繃緊,呈現決絕的防御姿態。
阮紫依心里的念頭熄滅了,算了,還是等晚上吧。
至少夜深人靜,黑燈瞎火的,沒有這么尷尬。
她拉過被子,蓋在他身上,遮住那尷尬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