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科在二樓最東頭,去吧。”王爭明指點過后,自已往辦公室去了。
結(jié)果剛從暖壺里倒了水要喝,邊局長就打來電話讓他去一趟。
等進了邊局長辦公室,就見到剛才那個小伙拘謹(jǐn)?shù)刈诎撞忌嘲l(fā)上,兩腿并攏,腰挺的筆直,兩手放在膝蓋上,目視前方。
他心里就有所預(yù)料,果然,剛一坐下,邊局長就說道:“這是從二機調(diào)過來的楊辰,董局長讓安排到你們科室,小楊以前沒接觸過水利工作,你要好好帶帶他。”
邊局一臉的嚴(yán)肅,小臉一板顯得十分威嚴(yán),楊辰在旁邊安靜地坐著,心里卻十分奇怪,剛來的時候這個邊局長很是打量了自已一番,看的格外認(rèn)真,很是讓人不解。
“邊局請放心,我一定帶好小楊同志。”王爭明趕緊表態(tài),心里卻十分奇怪。
規(guī)劃計劃科聽著名不見經(jīng)傳,看著也不出名,實際上卻是一個單位的核心科室,只是沒什么油水,不掌實權(quán)。
但一般的新人也不可能隨便安排進來,更不用說領(lǐng)導(dǎo)還打招呼。
帶著楊辰回到科室,其它人都顯得十分意外,王爭明沒有多說,只是介紹道:“這是我們科新來的楊辰,大家歡迎一下。”
掌聲響起來,只有一個人假模假樣地拍著手,臉上還帶著不屑一顧的笑容。
“這是王小兵。”科長卻是第一個介紹他的,但很明顯他的年紀(jì)應(yīng)該是在座三人中最小的,穿著這個年代少有的白褲子,白色上衣,顯得非常獨特。
臉皮白凈,下巴略尖,看人總是斜著腦袋。
楊辰想跟對方握下手,對方卻是白眼一翻,擺了擺手也不說話。
楊辰只好順著科長的介紹轉(zhuǎn)向下一位:“這是趙麗麗。”
見是位女性,楊辰就沒想握手,誰知道她卻主動握了過來。
“麗麗姐。”楊辰只好違心地叫了聲。
對方看起來充其量三十出頭,略胖,從豐韻程度來看,應(yīng)該是生育過了,臉大又圓,充滿了富態(tài)美。
“喲,小嘴挺甜。”趙麗麗伸手在楊辰手臂上拍打了一下,絲毫不嫌親昵。
“這是閆學(xué)峰。”隨后科長介紹最后一位,他站起來,沖楊辰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也沒有握手。
看他戴著又厚又重的黑框眼鏡,嘴角緊抿,臉上毫無表情,再加上坐在角落處,旁邊就是暖壺和掃帚,很清楚地表示出了他就是科室的老黃牛,任勞任怨的代表。
王爭明為難地看了看屋子,雖然還有一張空閑的辦公桌,但是腿少了一截,用磚頭支著,正常的話給新人用可以,怕這個新人不愿意。
是去財務(wù)再要一張?還是讓閆學(xué)峰把它的讓出來?王爭明兩種念頭正交鋒呢,有人抬著桌子進來了。
“徐主任讓送來一張辦公桌,還有椅子,放到哪?”來的是辦公室的人,兩個男的抬著一張桌子,一個女的搬著一把椅子。
王爭明看了看楊辰,想看他有沒有想坐的位置。
兩大間的屋子,王爭明坐在最里面,跟門斜對的位置,跟門正對著的是王小兵和趙麗麗,在他們和門的中間是閆學(xué)峰的位置。
楊辰能選擇的位置只有兩個,一個是科長的對面,另一個是科長對著的窗戶下面,只是這個位置不僅離門很近,而且窗外有人走過的話,一眼就能看到楊辰在干什么,楊辰指了指這里:“放這吧。”
很明顯他還沒有資格坐在科長的對面,那一般是副科長的位置。
“學(xué)峰,你領(lǐng)小楊去財務(wù)領(lǐng)點辦公用品,再換點飯票。”看楊辰收拾妥當(dāng),王爭明才安排道。
“走吧。”閆學(xué)峰面無表情地走到楊辰面前。
楊辰跟著他出門而去。
“科長,這位什么來頭?”剛走不遠(yuǎn),趙麗麗以這個身姿不該有的靈活站起身來,沖到王爭明的桌前,趴下身子小聲問道,絲毫不顧忌胸前有些輕微的走光。
旁邊的王小兵也伸長了耳朵,停下了手中翻著的《廢都》。
王爭明視線微微低瞄了一下,就趕緊收了回來,維持正人君子的作派真的很難,很累,很糾結(jié)。
想看看峰巒疊嶂的景色都不敢大膽看。
“找我打聽沒用,我也不知道。”扣好筆帽,王爭明瞪了她一眼說道。
“科長你親自去領(lǐng)的人,而不是人事送過來的,辦公室主動送桌椅,這絕對不是一般待遇,王小兵,你來時享受這個待遇了沒有?”趙麗麗給了科長一個白眼,轉(zhuǎn)過頭問道,問的時候嘴角上揚。
“沒有。”王小兵起身就走,他非要去打聽一下,這個家伙到底什么來頭,憑什么顯的比自已還牛。
“你瞎挑什么事?”王小兵走后,王爭明不滿地埋怨著。
“我挑啥事了,這不明擺著的,怎么就成我挑事。”趙麗麗撇了撇嘴,擺動豐滿的胯部回自已的座位了。
鋼筆、墨水、筆記本、稿紙、洗臉盆、毛巾,楊辰都放在盆里端了過來,還有一疊飯票在衣服的兜里。
楊辰也問過價格了,面條五毛,大米一元,質(zhì)一般量足,好在比二機便宜。
楊辰正收拾桌子的時候,王小兵回來了,看到楊辰,嘴角抽搐了一下,想打招呼,又放不下面子。
他去打聽了一圈,也沒有個明確的答案,只知道是通過董局長進來的,然后邊局長親自安排的,應(yīng)該是有來頭,還不小。
進人肯定要通過董局長,這毫無疑問,這是一把手的權(quán)力體現(xiàn),但邊局長能親自安排,那來頭肯定不一般。
他雖然猖狂,但也知道輕重,不會摸不清來頭就隨便招惹人。
“小楊呀,中午就在食堂吃,你也嘗嘗咱們水利局的飯,晚上咱們再去外面吃,算是你的歡迎宴。”到中午的時候,王爭明從抽屜里拿出飯缸來,走到楊辰的跟前說道。
楊辰站起來點頭,也注意到其它人這才把飯缸拿出來。
等級森嚴(yán)呀,科長不說去吃飯,其它人連飯缸都不敢亮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