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同事之間的關系,楊辰一向是溫和而又不失距離,從來沒有覺得這些人會處的長長久久,并不是因為自身背景。
而是,以前的人可能會一輩子待在一個單位,按部就班地一步一步來,可是對有著重生記憶的楊辰來說,未來的幾十年是激烈巨變的時代。
都重生了僅僅只是為了當個小干部,那還不如下海經商呢。
想要進步,就不能甘于平庸。
當邊莉副局長問楊辰是想要全縣的先進個人呢,還是預備黨員時,楊辰很直白地問:“不能兩個都要嗎?”
“這樣其它人會有意見的。”邊莉笑了笑,同時也有些奇怪,楊辰這傻大膽一般的性格,是仿誰?
對領導,沒有絲毫畏懼,難道說甘于平淡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勃勃的野心?
“我認為我還配得上吧。”楊辰用疑問的語氣說著肯定的意思。
“但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邊莉露出了愛莫能助的表情。
誰叫她只是副局長呢,雖然說董局長很倚重她,讓她分管黨建、人事,小事她能說了算,這件事可不行。
“全縣的先進個人我能給你保住,記住這個是要記入你個人履歷的,預備黨員就不一定了,我只能盡量,這個早一年晚一年的關系也不大。”邊莉揮揮手讓楊辰離開,她把楊辰當成那個人的影子,有心照顧,但也不能太過分。
略微有些郁悶的楊辰走了出去,回到規劃辦,本來喧鬧無比的辦公室立刻變的鴉雀無聲,反正從傳聞楊辰的名字在先進的名單上,辦公室就成這個氛圍了。
楊辰也不去想法扭轉這種狀況,隨他們去,一個個都是妒賢嫉能的貨,不能看別人出一點風頭。
楊辰用尺子逼住,撕出兩個長形紙條來,然后一條寫上“天空飄來五個字”,另一條寫上“那都不是事”,然后分開壓到玻璃下面自勉。
看著并不工整對仗的兩句話,楊辰嘴角上翹,然后拿起英語課本,小聲背了起來。
離下班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趙麗麗就坐不住了,在座位上扭了半天,還是厚著臉皮說道:“科長,我先走會昂,家有點事。”
王爭明沒有回答,只是輕微點了點頭,趙麗麗就如獲大赦一般,起身就走。
她這一走,就像是開了頭一樣,王小兵說同學請客要走,王爭明點頭答應,閆學峰扭捏了半天,說父親不舒服,王爭明也表示認可。
等屋里人走的只剩下楊辰和王爭明,王爭明踱著步走到楊辰跟前,看了玻璃下壓的字,忍不住笑了起來。
楊辰這時候才注意到他的接近,趕緊站起來:“科長,有事?”
“沒事,你接著學,今天你不用先走吧?”王爭明雖然跟科室的人一起孤立楊辰,但對楊辰從來不擺臉色,似乎是知道楊辰的來頭。
“我不急,安靜了正好學習。”今天張紅霞單位有人兒子結婚,她要去給人付禮,早上還說要帶楊辰一起去,被楊辰拒絕了,他又不是小孩子,要家長帶著吃席。
“那你今天多辛苦會,我外地來一親戚。”王爭明解釋了一句,對于這個來頭甚大的下屬,他從來不敢小看。
這跟王小兵不同,王小兵誰都知道,是退休了的王副局長兒子,可是這小子呢,隱隱約約的似乎大有來頭,可是又摸不清底細。
楊辰一直學到七點多,窗外已經是一片漆黑,楊辰這才收拾好課本,關門走人。
推車的時候,楊辰才發現車棚已經上鎖了,保安室里也沒有人,楊辰只好步行回家。
路過三明飯店,被散發的香味一誘,肚子不爭氣地開始咕咕大叫,像是抗議楊辰讓他吃苦一樣。
楊辰安撫地揉了揉它,反而叫的更大聲了。
楊辰只好嘆了口氣拐進飯店,算了,奢侈一把打打牙祭吧。
進門點了一小碗雞蛋面,因為比大碗便宜一塊錢。
剛要坐下,旁邊站起來一個人打了聲招呼:“楊辰!”
這位高高瘦瘦的,看著像根竹竿一樣,頭又有點偏大,看著分外不協調。
顯著的特征讓楊辰迅速回想起來,這不是高中同學張宏文嗎。
高三的時候,正好坐在楊辰的斜前方兩個人又都喜歡看武俠小說,經常互借,算是同學里面跟楊辰比較熟的。
“坐吧,都是熟人,沒事。”張宏文一勸,楊辰也沒有推辭,就坐到對方的桌上。
“你最近忙什么?做生意?”坐下來之后,楊辰好奇地問,在學校時,張宏文可是個悶性子,現在看觀其言行,明顯不是一般的工薪階層。
“沒,家里有個窯,幫著跑跑業務,你呢?”張宏文撓了撓頭,這是他在學校的習慣性動作。
“我在水利局上班。”楊辰也沒有隱瞞。
張宏文還沒有說話,旁邊的那位說話了:“水利局的?我怎么不認識你呢?”
楊辰看了他一眼,年齡也不大,看著跟同齡人似的,但是肥頭大耳的,坐在那里往后靠著,顯出一副成功者的姿勢。
“我也不認識你呀。”楊辰很自然地回答道。
“這位是姬老板,經常接你們水利局的工程,跟你們的領導都很熟悉。”張宏文趕緊介紹道,怕同學得罪了這位姬老板。
“你們建設科的馮科長,跟我關系很好,你認識吧。”這位姬老板矜持地笑了笑,沒有說更大的領導。
“不認識。”楊辰倒不是說假話,這個真不認識,建設科跟規劃科不在一層樓上,而且他們那個科室經常在下面干工程,楊辰還真沒見過。
對方淡淡一笑,不再理會楊辰,連建設科的科長都不認識,敢說自已是水利局的。
楊辰也不再多說話,免得讓張宏文為難,桌上的菜他是一口沒嘗,自已的面條上來后,大口大口吃完,起身就要走。
“多少錢?”楊辰喊服務員,一邊從身上掏出錢來。
“不用管了,算我這就行。”張宏文趕緊拉住楊辰。
誰知道服務員拿著一疊單子走了過來:“王科長上次來交待了,你來這吃飯也可以簽單,簽他的名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