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提著公文包的林宇投影，第一個化作了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緊接著，是那個學者投影，那個看起來像是藝術家的投影……
一個個與戰斗無關的“林宇”，在林瑤精準的操控下，被迅速地“優化”掉了。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不過短短數秒，林宇身后那上百個形態各異的投影，就只剩下了不到三十個。
而留下的這三十個，每一個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強大氣息！
那個法師投影的氣息變得更加深邃，周身環繞的元素能量幾乎化為實質。
一個手持長刀，渾身浴血的投影，一步步從漣漪中走出，那股慘烈的殺伐之氣，幾乎不輸給趙天揚的修羅軍團。
還有一個，全身籠罩在漆黑的斗篷之下，只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睛，身影飄忽不定，仿佛隨時會融入陰影。
觀戰臺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匪夷所思的操作給震得說不出話來。
還能這樣玩？
先來個廣撒網，再從中挑出自已想要的？
這已經不是法術了，這是在用搜索引擎寫論文啊！
“我明白了……”一名研究員失神地跌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她對趙天揚也是這么做的。先召喚出所有可能性的趙天揚，再篩選出所有成為【修羅】的個體……”
他的推斷戛然而止，視線，死死地鎖定了那些新出現的，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林宇投影。
投影的數量，在變多！
新出現的每一個林宇投影，都帶著一股凝練到極致的戰斗氣息。他們或者手持兵刃，或者周身元素涌動，每一個，都是身經百戰的強者。
“不對，這不對勁！”一名年輕的分析員猛地揪住自已的頭發，臉上滿是抓狂，“篩選，意味著剔除！數量減少，能量總和也應該相應減弱才對！為什么……為什么他們還在變強？數量也在變多？”
他的聲音，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引信，瞬間引爆了整個控制室的壓抑氣氛。
“難道……難道她召喚出來的投影，還能自已修煉不成？”
“別開玩笑了！那只是投影，是可能性碎片的短暫具現化，連獨立的意志都沒有！”
混亂的爭論聲中，只有老分析員和劉組長沒有開口。
劉組長是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他感覺自已的大腦已經是一團被暴力揉搓過的廢紙，再多想一秒就要當場宕機。
而老分析員，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那副厚重的眼鏡下，一雙渾濁的老眼，此刻卻亮得駭人。
他看到了。
在林瑤因為精神力透支而導致操控速度變慢的一瞬間，他捕捉到了那稍縱即逝的數據模型變化。
那不是變強。
也不是增多。
而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操作。
“傻瓜。”
老分析員干澀的嘴唇里，吐出兩個字。
他身邊的年輕分析員一愣，下意識地看向他。
“老師？”
“我罵你們是傻瓜！”老分析員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讓所有爭吵都停了下來。他指著屏幕，手指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你們的腦子都被教科書給焊死了嗎？誰告訴你們，篩選完了就結束了？”
“她根本就不是在進行二次篩選！”
“那是第三步！”
“擴大！”
老分析員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揭示真理般的狂熱。
“第一步，模糊搜索！以‘林宇’、‘趙天揚’這些概念為關鍵詞，把無限可能性中所有相關的個體全部拉過來！所以才會有上班族，才會有各種各樣的弱小投影！”
“第二步，條件篩選！以‘戰斗力’為核心，剔除掉那些弱者，留下來的，全都是身經百戰的強者！”
他頓了頓，環視著一張張茫然的臉，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結論。
“而第三步……是以第二步篩選出來的‘強者’為模板，進行一次全新的，精確搜索！”
“她把‘強大的林宇’、‘強大的趙天揚’，當成了新的關鍵詞！”
年輕的分析員徹底懵了，他下意識地反駁。
“可是老師……就算這樣，模糊搜索的結果不就是那么多嗎？再怎么精確搜索，也只是在原有的結果里找，數量只會越來越少啊……”
“無限！”老分析員幾乎是咆哮著打斷了他，“你忘了最基本的前提嗎？是無限的可能性！”
“在無限的基數下，就算加上了‘戰斗力強’這個約束條件，結果的數量……依舊是無限！”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語。
決斗場內，天地變色。
林宇，林瑤，趙天揚。
三人的身后，那原本只是蕩漾著水波漣漪的空間，在此刻，徹底洞開。
那不是一個門，也不是一個通道。
那是一片……星空。
無窮無盡，浩瀚無垠的星空！
每一顆閃爍的星辰，都代表著一種可能性。
而此刻，那片星空之中，無數的光點被點亮，然后化作一道道流光，跨越時空的界限，瘋狂地涌入這個決斗場！
趙天揚的身后，修羅軍團的數量不再是一百，而是一千，一萬……密密麻麻的修羅投影，每一個都散發著足以撕裂天穹的暴虐氣息，他們匯聚成一片血色的海洋，淹沒了半邊天空。
林瑤的身后，無數個不同時空的自已浮現，她們或吟唱著古老的咒文，或手持著璀璨的法器，匯聚成一股浩瀚的魔法洪流，讓整個空間的元素都為之沸騰。
而最恐怖的，是林宇的身后。
那片星空深邃得令人絕望，從中走出的每一個身影，都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壓迫感。
有的人影，僅僅是站在那里，就讓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有的人影，身上纏繞著凡人無法理解的法則鎖鏈，每一次呼吸，都引動著天地的脈動。
還有的人影，他們的存在本身，似乎就是一種禁忌，光是看著他們，就讓觀戰臺內的一眾分析員感覺自已的精神正在被撕裂。
“瘋了……全都瘋了……這小丫頭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