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平山以后,楊辰什么也沒有說,只是偶爾的時候,田守義會問一聲:“周處長怎么還不來,也不說讓去接他?”
逢這個時候,楊辰什么也不會說。
估計是不會再來的多,但就算是來了,楊辰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他。
這天,幾個人正在籌備處大眼瞪小眼,突然招待所的工作人員引過來兩個人。
其中一個楊辰好像在洪安市的時候見過,對方上來就低頭哈腰地說道:“楊主任,你還記得我不?”
“不記得了,有事說事?!焙榘材沁厑淼娜耍隙]什么好事,楊辰就只是抬了抬眼睛,連看都沒有看對方。
“我們是啟強建筑公司的,前一段時間你不是去我們那借了一輛中興1020,現在我們老板讓我們把車開回去?!睂Ψ奖M量賠著笑。
“首先,我不認識你,可能咱們見過,但我沒印象了?!?/p>
“其次,我要糾正一點,車不是我借的,我只是去開了?!?/p>
“最后,你們老板是誰我們不知道,車是不是你們的也不一定,怎么可能把車給你開走。”對方竟然還有膽過來要車,這是楊辰沒有想到的。
但也正常,這車最少好像也得十來萬,當初答應借車是想巴結周立本,現在沒希望了,肯定不甘心損失輛車。
但楊辰肯定不會讓他開走,想的美,那邊治不了你,這邊也得把車給你扣下,讓你姓曲的操壞心。
“我們有購車單據?!睂Ψ节s緊把材料遞了過來。
楊辰連接都沒有接:“有這個也不能證明是你們的,萬一是你們老板一塊錢把車賣了呢,當初誰借的你去找誰,我們都是小兵,不敢當這個家,你們把車開走了,回頭領導找我們要車,我們咋交待?!?/p>
對方抓耳撓腮了半天,才大著膽子說道:“我們老板說了,不然我們就要報警,說車被盜了。”
“隨便,警察來把車開走,我們沒有任何意見,你們該報報,我們支持?!睏畛酱笫忠粨],隨便,真想撕破臉,有的是治你的法。
對方還想再說什么,招待所的工作人員就把他們趕走了。
“要不要去看看他們是否真的報警?”田守義有些擔心地問。
“車始終是人家的,只要人家想要,有的是法子要回去,就看他敢不敢了?!睏畛礁緵]當回事,對方真的想要回去,不管是報警,還是去省廳直接找周立本,都能夠要回去。
估計他們不一定有這膽,之所以來這里,也是打著有棗沒棗打一桿子的想法,或者說覺得楊辰、胡楓他們年輕,想嚇唬嚇唬試試。
等沒人的時候,楊辰給李天國打了個電話,說了這件事,李天國在電話里說道:“讓他們誰借的找誰,只要老周敢開這個口,沒事,明天我就去平山了,路不是修好了,我帶驗收組去驗收。”
“用去開車接你嗎?”楊辰問道,周立平還要求接送呢,李天國當然更能。
“不用,我坐驗收組車的去?!崩钐靽派岵坏脳畛絹砘嘏苣亍?/p>
第二天下午,李天國才來到平山,一行五人,將一輛桑塔納擠的滿當當的。
驗收組三個人,再加上胡楓和李天國,五個人,正好符合驗收標準,楊辰是借調人員,不能代表驗收,只能見證,田守義同樣也是。
驗收組先對道路工程進行驗收,確定道路完全按照方案施工,質量符合標準。
這條路是楊辰負責監工的,質量當然沒問題,因為這是一條進出道路,是門面,而且還決定著領導是否覺得舒適,當然要高度重視。
像在這種山體上施工,最重要的是路基,必須全部平整到位,并且做好防塌陷和水沖刷,不能一場大雨下來,路斷了一大截。
然后用的水泥也是定山縣的525號水泥,可以說是清遠市能買到的水泥中最好的了,就是看中了它的防滲性和耐久性。
驗收完這個工程之后,驗收組又重頭開始,驗收修復加固工程,領導們經過商討,又覺得原來的思路不太合適,就又想了一個名目,叫雨水過大,造成山體滑坡,新修的道路被毀,只能修復加固。
驗收完畢,姬長明趕緊給驗收組和見證方送上紅包,這個是小數目的,也是公開允許的,具體的表示,那得去省城。
“魏總工說了,下周一去廳里辦理請款手續,你讓姬老板準備六十五份禮品,到時候按他的名單去送。”送走驗收組后,李天國私下里交待楊辰。
“行,沒問題?!边@個倒是小錢,六十五份也不是特別多。
廳里當然用不了這么多,但廳里有時候也會拿這個去送禮,你可以不認真對待,只要不怕廳里對你有看法。
表示這種事,千萬不能摳門,表示的少了,甚至不如不表示。
但也不能傻充大方,比如說對方的心理線是十萬,你送了二十萬,效果跟十萬是一樣的,另外十萬不僅白送,還把對方的期待值拉高了,下次再送十萬就沒用了。
讓對方認識到,這是你能拿出來的最高標準,才叫表示的最高境界。
李天國摸了下鼻子,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拿到錢后,先給廳里的服務中心返五個點,再給昌陽工程技術咨詢公司兩個點,這個是廳長的,再給魏總工的設計公司一個點?!?/p>
“可以,我再拿兩個點,給依晨存起來,供她上大學用。”楊辰原本的打算就是拿十個點出來。
李天國雖然沒要,楊辰卻不能不給。
而且有了這筆錢,至少他回到家里,腰桿子硬點,也不會有那么多嘮叨。
更主要的是,這錢從自已這出,總好過他去其它地方伸手。
“老周不會來了,他主動申請下革命老區去鍛煉了,廳里估計還會安排人進來,到時候再說吧。”李天國知道這個結果肯定不能讓楊辰滿意,卻沒有辦法。
老周后面也不是沒有人,雖然退了,但影響力還在,追究不了他的責任,只能把他打發走。
“那個曲老板呢?”這個才是關鍵,從他還敢來要車看,應該沒受什么打擊。
“暫時先不動他,等他把工程干完,不僅拿不到錢,反而還要罰他錢的時候,他就知道了?!边@是廳里領導們的一致共識,表面來看,是給為他說情的人面子,實際上是等那個家伙的后臺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