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其明都被嚇了一跳,差點被這驚天大喜砸得得了失心瘋。
他謀求的只是能進城,隨便什么單位當個副局長就行,哪怕是享受副科級待遇都無所謂。
可從來沒想過當正科的事。
文物局雖然是行局里面最差的那批,但對他來說,完全能接受的。
至于說去文物局會感到尷尬,當副局長那肯定尷尬,畢竟把人家的局長剛送進去。
但去當局長的話,一點都不尷尬,剛立過威,去了誰敢不服。
宣布出來的時候,在全縣的副科級干部中都引起了轟動,雷其明一個排名靠后的副鄉長,憑什么回城之后,還能直升正科。
至于文物局的人怎么考慮,那就不得而知了,或許兔死狐悲的有,心有戚戚的也有,雀躍歡喜的不知道,但當天雷其明的家中,就迎來了好幾個科長的拜訪,都拎著沉甸甸的禮物。
楊辰自已都沒想到,張婉如問他雷其明是不是愿意去文物局時,竟然是提拔,幸好沒有替他拒絕。
結合孫大偉和雷其路的路線,楊辰也總結出一個公式,想要進步,不管是級別還是職位。
首先一點,要有位置,有了位置,才有運作的空間。
運作有明暗兩條線,明著得造勢,讓背后的靠山有提名的理由,暗中就是找靠山,讓靠山幫忙運作。
運作進入提名程序后,就得想法排除競爭對手了,要不速度特別快,讓他們來不及運作,要不就設定一些條件,把他們排除掉。
主要領導的支持或默認很重要,而組織部長這個位置尤其關鍵,在雷其明的事,就顯現的淋漓盡致。
難道說其它的副鄉長不想回來當這個文物局局長,肯定也想,但在張婉如的運作下,根本就沒給其它人競爭的機會。
但沒有位置的話,就要想法創造位置,就像是董紅偉的敗走、韓學科的被抓、任光軍的離去,背后都是有人暗中巧使喚手段。
不然的話按部就班等前面的人退休,得等到什么時候。
而且小人物在這種事上也能發揮巨大作用,像楊辰只是個小干部,而還是水利系統,根本就是風馬牛不相及,但卻在他們兩個的提拔過程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宣傳部長遲遲沒有就位,引來無數人的覬覦,光是縣政府的七個副縣長,除了原如斌、辛久如兩個已入常的和容艷梅這個非黨,其它人誰不想嘗嘗縣委常委的滋味。
任何一個職位,空缺時間越長,背后的爭斗越厲害,舉報信滿天飛,市里、省里甚至國家都有。
打招呼的人也越來越多,省里的、部委的、國企的、鄰省的,各施手段,只要人選還沒有產生,任何人都有機會,越爭斗激烈,說明大家的實力相當。
直到有一天,又是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市委組織部突然來宣布,同時也帶來了新任縣委常委、宣傳部長于安江,這是一個從未暴露的選手,卻成功笑到了最后,不過他本來就是市委宣傳部的副部長,只不過排名靠后,來縣里擔任宣傳部長,只能說微調。
好多人為了這個職位,投入了巨大的成本,不僅是金錢還是政治,還包含著很多不能說的成本,結果化為泡影,自然不甘心,紛紛打聽發生了什么事,讓此人上位。
一打聽才知道,原來身陷囹圄的韓學科不知道怎么回事,傳出了一個關鍵消息,引來了強權人物的介入,絕地翻盤成功,馬上要出來了。
目前還沒有撤銷他的黨內職務,一旦他出來,他就依然還是縣委副書記,在宣傳部長空缺的情況下,是不是他就順理成章地兼上了宣傳部長。
這樣一來大家也能理解市里為什么著急把宣傳部長定下來了,在大家的人選無法協調的情況下,推出一個沒有爭議的人物也是沒有辦法的解決辦法。
韓學科步行進入縣委大院時,面對所有人的側目,顯的非常鎮定自若,有人打招呼,也頜首回應。
他一點都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能從反貪局里出來,就是勝利,從今以后,不需要再向任何人妥協。
專車沒了,辦公室也沒了,沒事,自已就去李民生門口坐著。
看到韓學科,李民生果然頭疼,以為他回不來了,肯定要把車和辦公室交給別人,誰知道這小子怎么就能掙脫反貪局的魔掌了呢。
跟政府不同,縣委這邊沒有機動車輛,現在想給他安排車都安排不了。
“老韓,這樣吧,你呢,這幾天也受罪了,回家休息幾天再來上班吧。”李民生只好使用拖延法。
辦公室和車是其次,關鍵是去跟市里溝通,看看咋安排他,總不能讓他當個空頭書記吧。
“不用,在里面也沒有受什么罪,我現在精神很好,還想繼續為國家和人民做貢獻,希望縣委能盡快安排我的工作,車和辦公室只是身外之物,無所謂,有工作就行。”韓學科正氣凜然、大氣磅礴地說道。
“啊,這樣,省委黨校政策研究室下的天園地方國際形勢研究所準備在省城召開一個防和平演變研討會,我實在是分不開車,你替我參加一下,我讓小周送你去。”正拿他沒辦法呢,李民生看到準備當垃圾處理的那疊材料上放了一張邀請函,就拿了起來遞給了韓學科。
這類的亂七八糟邀請函每天都不知道收到多少,什么氣功、超自然科學、外星科技的都有,其實就是忽悠人,這個還算稍靠點譜,正好借這個名義把韓學科先打發出去。
韓學科一臉郁悶地接了過來,他自然也知道這個邀請函上的活動是什么性質,可是剛才誰叫他話說的太大了。
就當是給李民生個臺階下吧,不然的話非在他辦公室門口惡心他幾天不可。
自已還沒怎么樣呢,就把職位給我搶了,要不是跟老古有點香火情,非再去惡心惡心老古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