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說起工作來,老大難、老大難,老大出面就不難,這不有胡一來的安排,帶頭又是楊鄉(xiāng)長,清欠辦只用了兩天時間就成立了。
辦公設(shè)施有了,人員配備到位,財務(wù)資料齊全,就連辦公經(jīng)費,計生辦也填了個一千元的單子,讓隨用隨取。
只是看著手下這三個人,楊辰覺得有點不對。
黨政辦派過來的是一個不到三十的年輕人,瘦瘦弱弱的,戴著眼鏡,說話都是細聲細氣的。
叫孫有明,是黨政辦唯一的一個臨時工,就被派到這里來了。
財政所來的是一個胖婦女,叫樊利敏,坐在那里不停地打著毛衣,眼神靈動,手上飛快,但只要你跟他說話,就是一臉癡呆像。
派出所過來的是個高高大大的年輕人,叫丁步銘,一看就比較精干,還算是能讓楊辰滿意。
“樊利敏,你把各村的欠債戶都列一下,從高到低排個順序出來,做成表格,孫有明,你負責幫她,兩天之內(nèi)完成。”
“楊鄉(xiāng)長,我不會。”樊利敏慢騰騰地說道。
“不會就叫你們所長換個人過來,再不行他自已親自過來。”以不會為借口抵制工作的人,楊辰見的多了,一點也不給面子地說道。
樊利敏果然坐下不吭了,孫有明則是小雞啄米似點著頭。
“丁步銘,他們制成表格之后,每個村排名前十的欠債大戶,你負責落實他們欠債的理由,打電話的話去我屋,或者去你們所里都行,電話問不清的話,去村里問,給你三天的時間,你負責落實這個。”
“你們在清欠辦這一段時間,只要來上班了,每人每天三塊錢的補助,但這個不能對外說,到時候如果錢要回來了,根據(jù)要回來的情況,發(fā)獎金,要的多,發(fā)的多,上不封頂。”楊辰知道沒有一定的激勵制度,誰也不會愿意干這種得罪人的事,所以楊辰直接開大招,拿錢砸。
賞罰分明是一個領(lǐng)導最基本的素質(zhì),如果連這個都做不到,那就別指望能聚攏人心,強力推進工作,僅靠慣性或自覺,工作就是按部就班,不好不壞。
“有明,你負責統(tǒng)計考勤。”楊辰一句話讓孫有明大驚失色,他還沒有負責過這么重要的工作呢。
楊辰卻知道,有些人并不是沒能力,而是不給他這個機會。
越是平時不受重用的人,一旦你交給他什么重要工作,他就會非常認真負責地完成。
如果這件事孫有明辦的不錯,楊辰就可以更進一步信任他了。
同時,這也是楊辰對樊利敏的不滿和敲打,讓孫有明牽制樊利敏,你不是不想配合,給你找個拴籠頭的,你想拿這個補助,就得聽孫有明的。
至于丁步銘倒是不用多管,一來孫大偉肯定有交待,另外他畢竟隔了一層,有些手段不能往他身上用。
安排完之后,楊辰就回自已的辦公室了。
楊辰現(xiàn)在是鄉(xiāng)長,大大小小也算是個領(lǐng)導,這樣的小事肯定不能親力親為,指揮、安排、協(xié)調(diào)才是領(lǐng)導要做的。
如果不能做到角色轉(zhuǎn)變,就會不倫不類,上輩子楊辰就是這樣,公司規(guī)模上去后,還是喜歡泡工地,一直到公司差點被人奪權(quán),才醒悟過來。
但楊辰也沒有完全閑著等結(jié)果,而是找人打聽這件事該如何入手,又該如何推進,現(xiàn)在的情況,跟楊辰的記憶有很大的偏差。
至少在楊辰的記憶中,都是國家免除了農(nóng)業(yè)稅之后的事,那時候種地還有補助,但就算是這樣,依然有大量的農(nóng)民放棄了土地,選擇了外出打工。
這個楊辰可以理解,他手下就有很多這樣的農(nóng)民工,一兩個月就能掙到一年種地的錢,任誰都會選擇出來打工。
但就華夏這種地少人多的情況,拋荒實際上不是一件好事,后來國家才出了支持土地流轉(zhuǎn)的政策,但那個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
會種地,且愿意種地的人已經(jīng)沒了,你再支持種地已經(jīng)晚了。
就像你放開了二胎,但人們那時候已經(jīng)不愿意生了。
這么大的國家,出臺政策肯定有滯后性,但滯后的有點太嚴重了。
如果能夠在這些事上發(fā)揮一些作用,提前讓國家進行政策轉(zhuǎn)向,那樣的話,更不枉重生一場。
只過了一天,孫有明就找了過來,送來一疊資料:“楊鄉(xiāng)長,這是我們整理出來的大洼村的欠債情況,你先看,其它的村我們正在加班整理。”
比起第一次見到孫有明,現(xiàn)在的孫有明自信了很多。
楊辰拿過來看了起來,大洼村在上嶺鄉(xiāng)也算是大村了,有四百多戶,欠債的就有四十多戶,基本上占十分之一。
欠債最多的是一個叫秦大江的,五口之家,欠了四千多塊錢,欠了七八年了。
他欠著不交的原因是,他是個瓦匠,以前給鄉(xiāng)里干過活,可能有什么糾紛,鄉(xiāng)里欠他了一百二十塊錢沒給,然后他就開始拖欠統(tǒng)籌提留款。
就因為一百多塊錢,拖欠了七八年,拖欠了四千多,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按道理來說,就是抵了這一百多之后,當年剩下的他也該交的,根本不該讓他拖欠這么多時間,但事情就是這么奇怪地發(fā)生了。
“他跟鄉(xiāng)里或村里誰有什么關(guān)系?”楊辰指了指秦大江的名字。
“沒有,他就是個刺頭,橫行霸道慣了,沒人敢惹。”孫有明在旁邊解釋道。
丁步銘了解到的情況根本沒有這么詳細,是他覺得只要是排在前面的,領(lǐng)導肯定十分關(guān)注,會問的特別仔細,所以他又找了一遍電話。
“好,工作做的很好,考慮很周到,繼續(xù)努力。”楊辰鼓勵了孫有明兩句,走出門的時候,楊辰感覺孫有明渾身透著輕快,就像輕了幾兩骨頭似的。
去廁所的時候,從清欠辦路過,隔著窗戶就看到孫有明和樊利敏正伏案工作,而丁步銘雖不在屋里,卻聽到了他在辦公室打電話的聲音。
這就好,大家都在積極主動地開展工作,楊辰這個領(lǐng)導就能夠輕松些,看到劉金刀在外面閑逛,楊辰喊過了他,拿了十塊錢給他:“去外面買十塊錢的炸菜角,給清欠辦送點,剩下的你帶回家,給孩子們嘗嘗。”
鄉(xiāng)政府對面有一個中原人開的油條攤,炸菜角做的不錯,特別是剛炸出來的時候,外皮又酥又脆,里面原來咸香可口,比起韭菜盒子還要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