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二天下午清欠小組把三萬六錢交到鄉財政上的時候,鄉里都轟動了,想不到幾年來都持續困擾上嶺鄉的問題,竟然出現了解決的苗頭。
真要是能都收回來的話,上嶺鄉窘迫的財政現狀立刻可以得到緩解。
對于大多數人來說,都是一件好事,有錢了,就可以多發補助,多發福利,伙食會好點,辦公用品會寬松很多,不然的話想給孩子拿根筆拿點稿紙都不好拿。
但是鄉黨委書記的辦公室里卻不是那么高興。
煙霧繚繞中,一個悶聲悶氣的聲音說道:“不會真叫這小子把這件事做成了吧,到時候可就更不好管制了。”
“切,只是恰好碰到了大洼村的那幫軟蛋而已,怕什么,遲早有他受的。”另一個聲音說道,似乎是吳立新的聲音。
“這小子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你們也別小看他,不然你以為僅憑楊家,就能這么年輕當上鄉長。”
“還真是小看了他,還以為能難為他一段時間呢。”最開始的聲音說道。
然后房間短時間陷入了無語,過了許久,又有一個比較膽怯的聲音說道:“要不咱們發動那些群眾們去告他?”
“理由呢?還不如等錢收個差不多的話,咱們舉報到紀委,說賬目不清,讓紀委下來查他,就算奈何不了他,也能讓他無暇顧及別的。”
“對,先讓他把錢收回來,然后咱們花,胡書記,咱們該配個手機了,你看好多鄉的班子們都有了,現在手機也沒有那么貴了。”有人就借機想為自已搞個手機。
“手機太顯眼了,讓那些咱們欠他們錢的單位知道了,就該來找我們要賬了。”胡一光不想答應。
老子又不差一個手機,只不過怕你們眼氣,不敢拿出來用,然后又迅速解釋道:“主要是這上嶺鄉的信號不好,弄個手機也沒什么用。”
大家在心里腹誹,卻不好在面上說什么,只要進了財政的口袋,那就成了某個人的私人財產,別人根本別想分享。
他們商討的陰謀的同時,楊辰也在跟人商量對策,但不是對這些人,而是對下一步的計劃。
今天的大獲成功并不會讓楊辰沾沾自喜,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今天遇到的秦大江,只是一個有點無賴但又不那么嚴重的,他還稍微講點理,也有羞愧之心。
因為他有一個受人尊敬的職業,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有讓他驕傲的孩子。
人一個如果擁有這幾項,那他就壞不起來,因為他的掛念太多了。
但不可能遇到的每個欠債大戶都象秦大江這樣好打發,所以楊辰要提前做好準備,把所有的手段都準備妥當。
所以他叫上了孫大偉,同時讓孫有明,理由就是你們都姓孫,五百年前肯定是一家。
這讓孫有明有點興奮,不僅能巴結上鄉長,還能巴結上副鄉長。
由于有了一個縣委常委的侄子,現在孫大偉的行情也被人明顯看好。
孫有明甚至想著,是不是也跟著攀攀本家的關系,萬一也能認個爺爺呢,自已就有了一個縣委常委的叔叔。
三個人在派出所的值班室就喝了起來,就弄了一盤油炸花生米、一個魚罐頭、一個拍黃瓜和一盤苦瓜杏仁。
酒是楊辰帶來的尖莊,酒不用太好,比這里一般的消費高一個檔次就行,這樣大家喝起來,沒那么大的壓力。
“秦大江不算什么,這家伙在我這,連個案底都沒有,可以想象他是什么樣的人了。”孫大偉灌了一口酒,不以為然地說道。
“我也看了,有幾戶就是典型的村霸惡棍,對于這種人,一定不能有絲毫手軟。”楊辰看著孫大偉,認真地安排道。
“所以你要做好準備,如果去這些人在的村時,你的人就等在村外,一經招呼,立刻沖進去,控制局勢。”
“放心,不管他再厲害,也不敢跟國家斗。”至少在村里當老大的這些人沒這個本事。
然后楊辰又看向孫有明,沉吟了一下:“有明,聽說你還是臨時性質?”
孫有明趕緊如小雞吃米般點點頭,領導過問這個,肯定是好事了。
“一會我讓孫所長給你標幾個重點戶,去這些人家的時候,他們要是敢猖狂,你就給我頂上去,不要罵人,但什么話難聽說什么,引他動手,只要他一動手,咱們就好辦了,但是你可能要受點皮肉之苦。”楊辰覺得孫有明只要有追求進步的心,就能夠做到這個,這個就是釣魚,楊辰最擅長了。
“楊鄉長,請放心,我保證做到。”雖然領導沒有許諾,但孫有明知道這位楊鄉長可不是那種只畫餅不實現的領導,既然這樣問了,肯定是有戲。
“好,放心,你所付出的一切,都不會是白白辛苦的。”這個孫有明也算是個可造之材,值得收為已用。
“只要咱們找到理由把他抓住,就深挖他的犯罪線索,哪怕是小時候的打架罵人呢,也得給他挖出來,然后往大了走,不愁他不就范。”這幫家伙沒一個好人,對付他們,用什么手段都不為過。
孫大偉和孫有明都點了點頭,雖然這招聽起有些陰損,不象正派人的作風,但跟這樣的領導才讓人放心,那些正大光明、風光月霽反而要替他操心。
“這個準備只有咱們三個知道,跟任何人都不能說。”有些招數,一說出來就不靈了。
第三天,楊辰帶著人來到小洼村,這里距離大洼村僅有一道山梁,而昨前兩天在大洼村發生的事,早就傳到這了,有幾戶竟然選擇了鎖門不見,剩下的二十多戶里,有一半都提前準備好了錢,見人來直接就繳了。
這里的欠款大戶男的很好說話,見人來了趕緊讓煙,又要去準備飯,被楊辰伸手攔住,對他說道:“把你媳婦叫出來吧,我知道她在家?”
這家的難點就是他媳婦,是四里八鄉出了名的潑辣,計劃生育時他家想生三胎,媳婦懷孕了三四個月才被發現,鄉里立刻派人過來抓她去引產,她從后面跳墻逃跑的時候,被摔了一跤,把腿摔骨折了。
孩子反而沒事,但這樣一來,鄉里反而不好把她帶走引產,只能讓她把孩子生了下來。
但就算是這樣,也被她抓到了把柄,不停地去上面告。
最后不僅計劃生育沒罰她款,統籌提留款也不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