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心中大為吃驚,雖然說廠子現在不行了,可好歹也是一個資產過億的企業,而且去年還能正常生產呢,只是因為國企性質的原因,管理成本高,看起有些虧損而已,怎么會一個廠子就這樣沒有了呢。
楊辰給丁步銘回了句:“控制好現場,我讓人馬上過去,另外你派人把廠里的管理層控制起來?!?/p>
還剩下幾十號人呢,楊辰也不能扔下不管,不然他們就是沖著楊辰來的,楊辰走了,他們不聒噪才怪。
楊辰安排了韓國強過去,自已不動聲色地繼續接待信訪人員。
那么丁有利,準備駕車離開時,楊辰又讓人喊住了,然后把他扣下了,敢來當面糊弄楊辰,必然也是知情人之一。
等接訪完,楊辰這才駕車駛往定山縣第一水泥廠,打電話給韓國強問具體怎么回事,韓國強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你來了就知道了?!?/p>
這倒是奇怪了?楊辰心中納悶,到底什么情況,難道不是盜賣國有資產后潛逃?還能是什么?
等楊辰到了以后,定山縣第一水泥跟以前的國企性質一樣,別的不好說,就一個字,大。
開著車從廠門口到廠辦公樓前,竟然走了快二十分鐘。
路上看起來挺正常的,一個水泥廠,綠化竟然搞的還不錯。
楊辰到了之辦公樓前,韓國強、丁步銘、謝臨川都等在這里。
楊辰下車之后,就直奔車間、倉庫、辦公樓看了看,果然,值錢點的東西都沒有了,不值錢的都還大,比如設備沒了,架子還在;辦公設備沒了,辦公床還在。
“廠里的管理層呢?老田呢,連一個管事的都沒有找到?”楊辰不解地問道,總不能韓國強來了以后,就這么看了看吧。
“田伏生聯系不上,他的家人說去南邊考察業務了,還帶了幾個人,都是廠里的關鍵崗位,能聯系上的管事的,就一個管生產的副廠長,叫李和,在市里陪家人看病,正往回趕呢,還有一個叫丁有利的,說在你這,是廠里的保安隊長。”韓國強說道。
楊辰揮手讓人把丁有利帶了過來,厲聲問道:“到底怎么回事,廠子怎么空了呢?”
丁有利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搖著頭說道:“賣了唄,還能怎么樣?”
“這都是國有資產,是你們想賣就賣的嗎?”韓國強也沒想過會出現這種事,這可不是件小事,這么大的廠子,原來可以說是定山縣經濟的領頭羊、排頭兵,只是后來礦產經濟越來越發達,水泥廠的重要性才沒有那么大了。
“我也不知道,這都是田哥的主意,我就是按他說的看著廠子,別讓人進來,有工人鬧事就安撫一下?!倍∮欣麚u了半天頭,看了看眾人的表情,似乎覺得沒那么簡單,挺嚴重的樣子,趕緊又說道:“他們去東南亞玩也不帶我,我還覺得虧呢?!?/p>
“東南亞玩?”楊辰和韓國強對視了一眼,越來越像是攜款潛逃了。
“這里的設備什么的,都是什么時候賣的?”楊辰繼續問丁有利,看樣子這個家伙也不是純粹的沒腦筋,還是知道點什么的。
丁有利看了看楊辰的臉色,老老實實回答道:“就一兩個月前?!?/p>
“賣給誰了?”楊辰追問道。
認清了現實后,丁有利也知道不能再幫著隱瞞下去了:“賣給海山水泥了?!?/p>
看楊辰幾個人似乎是不知道這個海山水泥,就趕緊補充說道:“就是田哥個人的新廠子,就在煙嶺鎮?!?/p>
“海山水泥,我怎么沒有聽說過?”謝臨川在旁邊開口問道,如果他還是政府辦主任,自然可以站在一邊,一句話也不說,可現在是副縣長了,總不能什么都不說。
何況他是管工業的,第一水泥廠出這么大的事,他也脫不了干系,真要是田伏生等人集體把廠子賣了然后攜款潛逃,他這個副縣長就算不被免去,這輩子也跟晉升無緣了。
丁有利對他自然沒有對楊辰這么畏懼,用目光掃了他一眼說道:“田哥準備建的新廠,你當然沒聽說過了?!?/p>
從海山水泥這個名字上看,對方還是挺有雄心壯志的,一聽這個名字,楊辰就知道對方是把連山水泥和天海水泥當成了競爭對手,或者榜樣。
這樣的話,對方不一定是潛逃,但是不管怎么樣,你也沒有資格把廠子里的機械設備和辦公設施全部都賣掉呀,更何況還是賣給了自已。
這個時候一個中年人在警察人員的帶領下,慌慌張張從走外面小步跑著進來了,氣喘吁吁的,一臉的不安。
“楊書記,韓縣長,他就是李和?!睅麃淼娜司戳藗€禮對他們說道,很知趣的沒有喊丁步銘和謝臨川。
“你就是李和,在廠里是管什么的?”韓國強上來就臉色不愉地問道。
“韓縣長,我是管生產的副廠長?!崩詈挖s緊回答道,他倒是不像丁有利那樣眼神靈活,看起來也沒有多害怕,態度就是正常的群眾對領導的那種小心和畏懼。
“廠里是怎么回事,怎么所有的設備和辦公設施全部都沒了,誰讓你們賣的?”好不容易找到了當事人,韓國強自然態度好不到哪去。
李和委屈地說道:“韓縣長,我也不知道呀,我們廠改制成功后,正好我家人有病,我就回家伺候病人去了?!?/p>
“等等,你們廠改制了?縣里怎么不知道?”楊辰立刻打斷了他。
李和張了張嘴,有點不解又有點心虛地說道:“去年我們就一直說要改制,但聽說跟縣里沒有協商后,中間有一段時間就停了,結果去年快過年的時候,又說跟縣里說好了,允許我們什么MBO,我還掏了幾萬塊錢入股呢。”
楊辰扭過頭來問韓國強:“去年?有這事嗎?”
楊辰去年還沒來呢,自然不知道,但是也該聽說了,特別是后來他還見了田伏生兩次呢,這家伙可一次也沒有說企業已經改制成功了,還是以國企自居呢。
結果韓國強也搖了頭:“我也沒聽說過,這個大的事,至少不上常委會,也該上常務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