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沈長紅沒有明顯站隊,但是他承認姚啟智說的有道理,就是說紀委認為楊辰的行為沒有什么違規之處。
秦紹古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今天是怎么了,自已就是想找一個縣委書記的麻煩,人家的后臺都沒著急,老神在在坐著呢,你們這些無關人員急什么急。
于是生氣地說道:“你們認為沒問題就沒問題了,批評這篇文章的聲音那么多,你們就當沒看見是吧?”
“步海云為什么這么搞,大家都清楚怎么回事,他的位置他想怎么說,嶺南省都管不著,但是楊辰是我們昌州省的干部,參與到這么大的事之前,我認為至少得向組織進行匯報,這件事就是告到國家,我都沒錯,不信咱們可以試試。”
秦紹古這么一說,沒有人跟他犟嘴了。
雖然說沒有規定,發表篇文章還得向組織匯報,但是也沒有規定說不需要。
而多請示多匯報,任何一個上級,都不會說有錯,就算這件事沒有明確規定,你請示匯報總沒有錯。
再說了,秦紹古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再去跟他爭論就有失風度了,他可以不要,但別人還是要的。
秦紹古為什么跳出來,一來是上面有人讓他給楊辰施加點壓力了,就還是那種說法,跟你小子有什么關系,人家深市的事,就算你參與了,不署名就是了,誰也不會找你的麻煩,你為什么要署名,還署到第二的位置,相當于你是個二號人物。
另外一點就涉及到了秦紹古對步海云的妒恨,都是省委副書記,憑什么你連津海市市長的位置都不想去,還嫌人家津海不好,我這邊也是辛辛苦苦幾十年,資格比你還老呢,連個最偏遠省的省長都混不上,他心里能好受才怪呢。
侯藍天看了看花幼蘭,見她還是安穩地坐著,好像跟她沒有任何關系似的,就有點發愁該怎么處理。
最后很無奈地看了一眼大家說道:“本來不是什么大事,看你們搞的,多影響團結,為這點小事,值得嗎!”
然后繼續說道:“首先,發表文章這件事,沒有任何錯誤,只要不是發表在反動報刊上的,都沒有問題,咱們不搞因言獲罪那一套。”
“可請示,可不請示的,人家不請示,也沒有什么錯,人家要是發表個詩歌小說,也得請示組織同意,沒有這個說法。”
“大家要明白一個道理,咱們培養干部,不是培養應聲蟲的,組織一直在強調培養干部,要培養干部的自主能力,不是什么大事或拿不準的政策規定,沒必要事事都請示,那咱們當領導的,什么也不用干了,天天等著下屬來請示吧。”
“楊辰同志,發表的內容有沒有問題,說真的,咱們都不是專業搞金融的,咱們無法評判,但是金融日報既然敢登,那就說明內容是沒有問題的,步海云的內部匯報也獲得了上級的認可,咱們沒必要再就這個問題進行討論。”
秦紹古斜著眼看著侯藍天,心說就知道你要偏袒這小子,他就等著這個呢,侯藍天敢偏袒,他就敢向組織去反映,說侯藍天對花幼蘭言聽計從,把他這個人事工作三駕馬車之一的省委副書記完全架空,有違組織程序和黨內監督要求。
誰知道侯藍天又緊跟著說道:“當然了,這名同志在國家級報刊上發表文章,也是一件挺榮耀的事,咱們毫無心理準備,也確實挺被動的,這種行為就算不批評,也不值得鼓勵,匯報一聲,也沒有什么錯的。”
然后他對省委常委、宣傳部長喬伊云說道:“喬部長,你辛苦一下,跟這小子談談話,問問他到底什么情況,為什么參與這件事上來,是不是,想發表文章,完全可以發表在咱們省報上呀,也讓咱們跟著學習學習。”
“現在世界發展日新月異,不斷有新事物、新理論、新知識出現,咱們當領導的,一定要加強學習,提高自身能力,實在不行,把小楊叫過來,給咱們上上課,學習學習這個次貸風險到底怎么回事。”
侯藍天不出意外的選擇了和稀泥這種處理方式,但更證明他的領導藝術已經越過了嫻熟階段,趨近爐火純青。
他可以選擇不處理,反正秦紹古的提議也沒有什么人支持,按照少數服從多數來說,也說得過去。
但是一方面在肯定楊辰行業的正當性后,又要求喬伊云跟楊辰進行談話,也是一種暗戳戳的警告,意思就是讓楊辰老實點,少蹦那么高。
還是那個意思,你參與可以,別署名呀,人家深市三個人,你一昌州的混里面干什么,太顯眼了。
步海云是奔著立功去的,跟你有什么關系,你可以幫忙,但不能這么明著。
說句吃里扒外完全說得過去,碰上心眼小的,就比如秦紹古這樣的,你這就是大問題。
但最后,他又把話題引到極具政治正確的學習上來,所有人都得學習,誰敢說自已不需要學習。
最末尾,小小地替楊辰揚了揚名,最后的時候給了花幼蘭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四平八穩,一團和氣,正大光明地把分歧消除了,至少表面上是消除了。
喬伊云正走呢,卻看到前面的花幼蘭腳步有所放慢,就略微加快了一點步伐,跟花幼蘭走了一個并肩,嘴上說道:“花部長,今天怎么,心情不好?都沒怎么說話。”
他心里同樣驚嘆,這花幼蘭的面子夠大呀,一個省委副書記,一個常務副省長都幫她說話。
“跟我又沒有關系,我能說什么,人家大佬們拌嘴,咱們這些排名靠后的普通常委當然只能聽著了。”花幼蘭撇清說道。
喬伊云過來就是想在她這里蹭個人情的,于是干脆直接說道:“小楊是你通知還是我通知他來一趟?”
花幼蘭猶豫了一下說道:“還是你通知吧,也得讓這小子知道點害怕,不然老給我惹禍。”
但又補充說道:“但也別嚇唬的太狠了,這小子膽子不是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