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國如果過來的話,楊辰倒不好不去了,畢竟李天國是跟津海的干部一塊來的,又不可能單獨行動。
雖然說把李天國一桿子戳到津海那個水深無比的地方,是方嘉嘉干的,但現在楊辰不是跟方嘉嘉結成連理了,就不太好區分,與情與理得跟李天國見個面,安撫安撫。
正好,也趁這個麻痹一下陶繼海。
想到這里,楊辰又對徐錦麗說道:“你該去去,我當天有時間的話也過去一趟,但我跟領導們打個照面可能就走了,你還得堅持到最后。”
一個縣委書記,帶著縣委辦主任出席這樣的活動正常也不正常。
很多人把縣委辦主任,或者政府辦主任這樣的職務,理解為縣委書記或縣長的秘書,其實是錯誤的。
一個單位的辦公室主任,是服務于整個單位,可以說是服務于主要領導,因為主要領導代表單位,但是跟秘書或秘書長,是有區別的。
對縣里來說,縣委辦是縣委的重要辦事機構和綜合職能部,跟組織部負責組織工作,宣傳部負責宣傳工作,政法委負責政法工作的性質是一樣的,并不是說他是一個服務機構。
就是說人家有人家自已的工作,不是天天跟著縣委書記來回跑的角色,當然了,有的縣委辦主任把自已理解為縣委書記的大秘書,那是他自已的事。
見楊辰皺著眉頭,徐錦麗忍不住開口說道:“楊書記,還是為十大民生實事發愁?”
楊辰點了點頭,他想借著這個十大民生實事的名義,把定山縣的工作整體再推向一個臺階,但下面人的理解跟自已想要的總是有點不一致。
楊辰想的是實實在緊扣民生兩個字,而其它人的理由是實事,或者干脆大事。
比如修龍陵河大橋、舊城改造、雁鳴湖工程、建筑產業園建設,甚至新區的學校、醫院建設,也都算上了,十大民生實事,基本上全部都是工程,你要說是民生工程吧,也能沾上邊,但是十大實事都是這樣的話,那還不如干脆就叫十大民生工程。
裴野闊提出來的拖欠農民工工資問題倒是一個思路,所以楊辰指點他把這件事干好,也算是一個實事。
但是大工程又必須得有,因為你干的實事,過幾年后,可能就沒有人記得了,但是你修的工程,一定能保留很長時間。
大家都喜歡干那種面上的工作,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大工程肯定是首選,干那些出力不討好的事,干好了上級又看不到,群眾滿意度好?群眾的覺悟沒那么高,如果想讓他們滿意,還不如直接給他們發錢來的直接有效。
所以這個需要綜合大家的意見,既要實現楊辰的目的,又要考慮大家的感覺。
楊辰倒是可以強行推下去,但是不統一思想,落實效果就會大打折扣,如果是這樣,那還不如直接上工程呢。
楊辰不想自已轟轟烈烈搞了個十大民生實事,結果到年底一盤點,實際沒干成幾樣,或者說結果不盡人意,那還不如不提呢。
徐錦麗笑了笑說道:“楊書記,我覺得你有一種急于求成的緊迫感,想一年就把定山縣全體推進到小康社會,這個難度是不是太大了點。”
“就像你列出了的這個農村交通要道硬化工程,全部下來再縮減也得兩個多億,但是咱們縣財政預算一年用在公路建設上的資金才不過四千多萬,差的太多了。”
楊辰的要求是一個鄉至少有一條進縣的瀝青路,而每個村至少有一條出村路,能夠連接上鄉里的進縣路。
用老路吧,有的路曲曲折折,是以前的羊腸小道發展過來的,走的人多了,變成了路,工程量非常大。
你把它取直吧,又涉及到征地,這個也是個難題。
楊辰已經要求交通局把方案優化到極致了,仍然還需要兩個多億的資金。
預計縣里今年的財政收入會比去年有一個非常高的增幅,但畢竟錢還沒有收上來,能收多少很難說。
但不管多少,兩個億去修路,都有點過分。
除此之外,楊辰還讓教育局統計了農村學校的危房改造,全縣排查下來,預計有五十二所學校需要改造,改造資金也得上億。
雖然說教育是財政支出的大頭,但那是指工資和經費,如果修學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此外還有農田水利設施改造,很多年來農田水利建設一直是小打小鬧,用的還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水利工程,早就不夠用了。
防汛、泄洪加灌溉綜合考慮的話,也得將近一個億,這還是水利系統上能夠爭取一部分資金,同時雁鳴湖工程有一部分資金可以用到這上面。
可以說,所有的民生實事,都是用錢來干的,倒是裴野闊這個清理拖欠農民工工資這個不需要用錢,只要下工夫就行,能夠減輕一下財政上的負擔。
除此之外,還真找不到有什么民生實事是不需要花錢。
徐錦麗突然問道:“楊書記,您是要急著離開嗎,還是說明年就要走了?您這樣很想畢其功于一役的做法很容易讓人以為你急著要走。”
楊辰很想說,我怕是都等不到明年,但對徐錦麗不能說這么說,于是就說道:“并不是我要走,或者我想走,而是你知道,我的未來不是我能決定的,我是想把框架搭起來,后面的人不用太費心,比著照做就行。”
徐錦麗很直接地問道:“那您能確定韓縣長能接任你的位置嗎?”
楊辰點了點頭:“這個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
不管是高軍輝還是方璧海總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給自已,最壞的結果,不過是韓國強兼不了高新區管委會副主任的職務,光當一個定山縣委書記肯定沒有問題。
“那韓縣長會對你定下來的政策改弦易轍嗎?”徐錦麗認真盯著楊辰的雙眼問道。
“這個不會吧。”這點把握楊辰還是有的。
“那您為什么這么著急呢?”徐錦麗抿了抿嘴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