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二河其實更愿意去市招商辦,畢竟原來跟祁世民處的還算不錯,老祁沒那么大的架子,也不會說拍拍他的肩膀就跟犯了彌天大錯一樣。
而且也畢竟是去市里工作,雖然級別不變,但感覺高人一層,市直部門向來是去指導縣區開展工作的,沒聽說縣區能指導市里的。
如果來定山縣,當然也行,定山縣發展的更快,意味著這里的機會更多,而且跟的人也不一樣,很明顯楊辰不論實力還是潛力都比盧愛花要強的多。
唯一擔心的就是來了之后融入不到里面,不用觀察不用打聽,他都知道,定山縣現在一定有個平山派,也有個本土幫。
平山派就不用說了,兩個主要領導加丁步名這一個正處都是平山縣的,還有朱亮這個常務副縣長,可以說平山派在定山縣那是穩如泰山一般,處于絕對的壟斷地位。
但是,只要有外來派,那必然就有本土幫,就算人家不敢明著反抗,但暗地里呢,肯定會有很多斗爭。
自已去了以后,別平山派混不進,本土幫再不接納,自已兩邊受氣。
但是這種事,不是以他的意志為準的,一開始盧愛花是不同意他離開,自已提拔上來的人,是準備讓發揮作用的,不是讓你們兩個慪氣的,所以她左右安撫,想盡量維護局面。
何況下屬們完全一條心了,她自已反而要擔心了。
不過在兩個人之間,她肯定是更器重朱富強,杜二河自然就是吃虧的一方,再加上他是副職,人家是正職,也不會有人站在他這邊,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原來政府班子里面,還有孫大偉替他說話,現在孫大偉去了政法委,政府這邊就等于毫無幫手了。
就在他還在謀劃破局之策時,過了年后,盧愛花突然大變,開始對縣里的人事工作進行調整,根據他們下面人的談判,應該是得到了確切的保證,不久的將來就要離開了。
這個時候他再去找盧愛花,盧愛花就不再堅持,盧愛花也知道,她一旦離開,杜二河的日子更不好過,所以不如讓杜二河離開。
但她不想讓杜二河去市政府,別人會以為她在提前布局,所以干脆讓杜二河去定山算了,也不算虧待他。
盧愛花和楊辰一閑聊,就決定了兩個人的命運,楊辰也不是要坑張光輝,就是把他打發走。
至于換過來一個杜二河,也行,正好現在政府這邊的領導班子,一個個沒個工作激情,無論是黃冠輝還是田罡,心思都沒完全在工作上,結交人脈跑關系比誰都積極,特別是那個田罡,一點都不安心工作,仗著是高軍輝的秘書,動不動就是去市里匯報工作。
別人也不好管他,楊辰是懶得管他。
但是這么多工作,也不能總交給裴野闊或謝臨川。
本來打算內部產生這個副縣長,可是交流來個新的也能起到鯰魚的效果,說不定效果反而更好呢,杜二河也是個實干家。
為什么綜合表現好的鄉鎮、縣區、地市,干部更容易提拔呢?因為整體環境影響下的干部,更有積極性,也更努力,就跟尖子班的學生一樣,哪怕倒數,也比普通班的學生努力。
所以湖州的干部,楊辰還是比較認可的,畢竟盧愛花帶了快十來年了,比起定山縣這邊,楊辰只帶了一年多,肯定會好點。
因為人事調整,麻煩,還影響大,楊辰一般也不愿意折騰,只要確保手里的活有人干就行,那些中庸平庸之輩,只要不貪不惡,不提拔他們就是了,楊辰又不可能把他們降下去。
就跟目前的縣委常委、統戰部長劉玉華一樣,又沒有什么危害性,楊辰又不可能把職務給他撤銷,趕走又有什么意義,目前的副縣長們又沒有楊辰能看得上的,謝臨川去年剛提,今年就入常有點太早,而且他是韓國強一手提拔起來的人,楊辰還打算留給韓國強來施恩。
等韓國強上來后,把朱亮或裴野闊調整到黨委那邊,把謝臨川提拔常委副縣長,正好讓他多賣賣力,包括現在很多鄉鎮黨委書記和局委一把手,楊辰不動的原因也是留給韓國強來用。
他要是跟一般的縣委書記那樣,臨走前提拔一波,那韓國強上位后怎么辦?只能用楊辰提拔的這批人,自已的動作空間就小了。
最有效的驅使手段,就是提拔,楊辰如果都提拔到位了,韓國強就不能再大規模調整了。
不管是從工作的角度還是從權力的角度,楊辰還是想盡量把人事調整這個手段留給韓國強來用。
不過稍微調整一兩個還是沒問題的。
文莫然看著楊辰,心里越來越欣賞了,當領導的,最忌諱的就是把手段使盡,引而不發才是最讓人害怕的,這個張光輝他也知道,折騰勁非常大,當了定山工業園區的管委會主任,已經是副處了還不滿意,還想當副縣長。
過年的時候,竟然巴巴地跑到自已家里,扔下張兩萬塊錢的卡,把自已當什么人了,文莫然也不跟他客氣,把他叫到自已辦公室,又扔給他了。
他文莫然能夠屹立不倒,靠的什么,靠的就是沒有把柄,別人抓不到自已的把柄,就拿自已沒辦法。
不過眼前這個家伙也是這樣,工作中屢屢有出格表現,但操守方面卻是圓滑無比。
于是就笑咪咪地說道:“你是不是已經跟盧愛花商量好了?”
楊辰點了點頭:“盧書記也是這個意思。”
文莫然氣呼呼地說道:“那還要我們市里干什么,你們兩家自已一交換不就行了。”
楊辰趕緊說道:“文書記,不通過組織,我們自已交換豈能算數。”
文莫然把眼一瞪:“知道要通過組織,你們自已商量干什么,人事調整這么嚴肅的事,是你們兩個一商量就能定下來的嗎,亂彈琴,都這個級別的干部了,連組織原則都忘了嗎?”
楊辰一臉發呆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要鬧什么,周圍沒有第三個人呀,這是戲精附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