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下面這些人說起來都是省里的干部,但楊辰卻并不在意。
因為他們就是省里的普通干部,正處、副處或者調研員,真正手握重權的,沒有下去的。
而且他們下去以后,也不會直接就讓他們擔任主要領導,最多也就是縣長或區長之類的職務,一般來說都是副書記、副縣長之類。
級別可以是正的,但職務是副的。
一般來說,這都是在省里看不到機會,才會下去的。
下去也不是提拔,只是平級任用,然后,能不能回來,或者能不能提拔,就要牛鬼蛇神,各顯本領了。
下面這些人雖然輕看楊辰,覺得楊辰僅僅是一個空頭的副廳,實際上還是個縣委書記,但是等他們看到楊辰跟新任省委組織部長親密交談,齊部長還親熱地拍著他的肩膀。
同時副部長文莫然跟他看起來更熟,齊部長走了,文部長竟然拉著這位楊老師不放。
有授藝之恩,自然是叫老師了,當然了,更主要是,這個楊老師跟組織部長和副部長很熟。
楊辰要回縣里,文莫然不讓,非讓楊辰留下來,晚上陪他赴宴。
富臨市的市委副書記代表他們市委來跟組織部溝通調整事宜,而這位市委副書記本人也有點想法,想跟省委組織部溝通,關系就走到文莫然這了。
文莫然不太想去,因為這個市委副書記的要求他無法滿足,吃頓飯不算什么,但肯定不止吃飯,所以他就想帶上楊辰。
楊辰不想去,但無奈文莫然硬拉著不讓走,楊辰也沒辦法,只好答應。
果然,當對方看到文莫然帶著一個不是屬下的人出現,就知道文莫然什么意思了,就變成了純酒局。
即使心里失望,人家也是如沐春風一般,絲毫看不出異狀。
第二天楊辰才回到縣里,先了解了一下趙曉偉的事,這家伙倒是嘴硬,到現在還什么都不說呢,好在對于這種人,還有一個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呢,只是那個罪的標準比較高,至少要三十萬以上。
趙曉偉也勉強夠得上,在他的辦公室也發現了十來萬的購物卡,倒是家里沒有什么發現,他偶爾才給她妻子一張購物卡讓她買菜用。
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有兩個條件,一個是巨額財產,另一個是不能說清來源或不說來源的。
然后紀委的人就去嚇唬他,說你只要交待了,無非是受賄罪,金額又不是特別大,最多三年,甚至你主動的話,連三年都不用,直接給你來個緩刑。
但你要是不交待的話,那就按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對你,五年以下標準,但因為你不配合,所以按頂格給你量刑,五年時間,讓你住滿。
三年還是五年,你自已選擇吧。
期間趙曉偉的家人也一直在外面進行跑動,但是無論如何越不過楊辰這關,周見喜倒是想放他一馬,但他不敢。
最后,趙曉偉經過一天兩夜的長久思考,整個過程一眼都沒有合,最終實在忍不住了,決定承認,三年就三年吧,總比五年強。
結果這種事,只要你一放棄堅持,你就再也守不住了,問你購物卡的來源,你只能誰誰誰、某某某、他他他一說。
然后問你,他們為什么要給你送。
你只能回答,他們找我辦什么事。
好,這些事都是違規的,那你是不是就得加上濫用職權罪,不多,兩年時間。加一塊正好五年。
趙曉偉感覺自已招了一個寂寞,不僅沒有減少罪行,反而增加了,欲哭無淚的他,在審問人員的諄諄誘導下,選擇了立功來減少罪名。
然后就一發不可收拾,越交待越多,等他意識到不妥時,他已經交待的差不多了。
楊辰這天正在辦公室批改文件,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又穿透玻璃,灑在辦公桌上,一杯剛剛沏好的毛峰正散發著香氣。
楊辰放下筆,伸了個懶腰,望了望窗外,讓眼睛休息一下。
卻看到徐錦麗緩步走進了常委院。
一邊走還一邊打量著。
進到楊辰的辦公室后,給楊辰整理了一下批改好的文件,然后對楊辰說道:“楊書記,剛才金超行的丁行長打來電話,預約想下午來拜訪您,我看您的行程沒有什么安排,就同意了。”
金超行的丁行長?楊辰回憶了一下,似乎沒有什么印象,記憶中的行長,似乎姓陸?
徐錦麗解釋道:“他們的那個陸行長年齡超過四十了,離開了領導崗位,這個丁行長是年前上任的,當時來拜訪過您,你當時沒有時間,是韓縣長接待的他。”
楊辰點了點頭,有印象,上次來確實沒有接待他。
但這次又要來干什么,金超行因為原來他們的業務領域是為建設項目和基礎設施建設提供資金,在定山縣發展的并不好,想讓政府大力支持他?
楊辰也沒有多想,反正人來了就知道了。
到了下午,這位丁行長帶著了一個客戶經理來了,而且還帶著禮物,給楊辰準備的是一份極品太平猴魁,其它常委的是特級的。
楊辰讓他不用客氣,直接說自已的來意:“丁行長,有什么事需要我們縣里幫忙的盡管說,你們來我們定山,也是來支援我們發展的,有什么事我們能幫的,一定忙。”
那個丁行長想不到楊辰這般著急,還沒有寒喧呢,就問起來意了,只好回答道:“很抱歉打擾到您,我這次來的冒昧,是這樣的,我們省行的郭學鋒郭行長,近期打算來我們定山縣進行市場考察,確定是不是給咱們縣增加貸款投放額度,想跟您見一面,您看什么時候合適?”
省行行長?楊辰看了一眼,丁行長趕緊回答道:“是副行長。”
省行的副行長那也是行長呀,更不用說人家還是來給定山縣多投錢的,于是楊辰就爽快地回答道:“可以,看郭行長的時間,他什么時候來提前打個招呼就行,到時候我肯定陪同,放心吧,這是好事,我們縣里一定支持。”
人家為了表示客氣,讓楊辰定時間,楊辰身為地主,肯定不能這么做,還是讓對方確定時間。
雖然說股份制之后,銀行雖然是國企,但下面的人已經沒有行政級別了,但省行的副行長,也可以算是副廳。
雖然不算什么,但人家管的錢多呀。
丁行長以為楊辰的年齡和級別,肯定是特狂傲的,雖然沒有聽說過這方面的傳言,但肯定骨子里是傲慢的。
誰知道卻并不是,楊辰反而和藹的沒有一點架子,說話時也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領導味。
所以趕緊說道:“行,那我們確定好郭行長的行程后,一定盡快和您聯系。”
楊辰指了指徐錦麗:“你跟徐主任溝通就行,我的行蹤掌控在她手里。”
丁行長笑了笑,趕緊沖徐錦麗說道:“徐主任,那到時候我打您的電話?”
他以為能拿到楊辰的電話呢,雖然他早就有楊辰的號碼了,但不見一面就打電話,是特冒昧的事。
現在雖然見上面了,但楊辰沒讓他給自已打,他就不能直接打這個電話。
楊辰倒也不是說不想給他號碼,而是這是一件公事,就按公事的流程來,沒必要上來就建立私人關系。
丁行長帶著他那個客戶經理走了,他帶那個客戶經理本來是想活躍氣氛的,因為他聽說楊辰好像跟妻子長期兩地分居。
可是來了之后,有徐錦麗一直陪在旁邊,這個客戶經理就不好施展她的魅力。
因為如果在座的都是男的,她稍微出格點,也沒有人會計較,更不會顯得冒昧。
但有徐錦麗在,她如果出格了,可能就會遭受到徐錦麗的敵視,所以她今天從頭到尾,都一直在微笑著當養眼花瓶。
所以出來門后,她就問道:“丁行長,那個徐主任是不是跟那個縣委書記有一腿?”
說這個時候,她心里充滿了不忿,因為徐錦麗長的很是一般,但是坐在那里,卻儀態非凡,根本不需要象一般的女人那樣賣弄風情。
丁行長毫不猶豫地說道:“怎么可能,那是他的老手下,特意調過來替他管辦公室的,再說了,他真要找的話,也不會找這個姿色的。”
那個客戶經理笑了笑:“那也不一定,說不定人家內媚呢,也說不定有人就喜歡這口呢。”
丁行長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我就不信以你的眼光看不出來兩個人有沒有關系,以后這類沒有根據的話少胡亂猜測,特別是涉及到領導們。”
那個客戶經理撇了撇嘴,沒有再說。
這邊徐錦麗也在問楊辰:“楊書記,他們省行的行長過來,咱們需不需要準備接待方案和接待手冊。”
楊辰搖了搖頭:“不用,他們有分行在這里,肯定是分行接待。”
“但是吧,把咱們縣里的大中型企業弄一套簡介,要有三年來的營收變化,企業的基本信息,上下游產業的簡單介紹以及企業所獲得的榮譽。”
“還有咱們今年所謀劃的項目,也準備一套資料,到時候好給客人介紹,務必詳實準確,特別是數字,不能摻假。”
徐錦麗點了點頭。
沒等她說話,楊辰又接著說道:“盡快,我估計他們不會給咱們太長的準備時間。”
對方主動過來接洽,肯定是想盡快見面,給的時間肯定不多。
果然,才只過了兩天,丁行長就給徐錦麗打來了電話:“徐主任,我們郭行長今天剛結束他在言城的行程,后天又要去總行開一個會,你看明天楊書記有沒有時間?”
徐錦麗也沒敢作主,而是以我看一下再給你回復為由掛了電話,然后才過來問楊辰是否方便。
其實明天有兩個會議,但都不是什么重要會,可以讓其它人替,除此之外,楊辰就沒有什么事了,于是就點了點頭。
不管是不是好事,總得見了面才知道。
到了第二天,早早丁行長就通知徐錦麗,說他們郭行長已經從省城出發了,預計九點多點就能到定山。
這是一個很有誠意的舉動,因為這樣意味著他們在七點之前就從省城出發。
按照約定好的安排,郭行長會先來縣委這邊跟楊辰會面,然后進行座談,座談結束后,人家還要去縣里的分行看看,然后在分行吃工作餐。
到了下午,縣里再陪人家去看兩個項目和三家企業,然后共進晚餐。
由于對方也不是什么重要領導,楊辰就全權委托給了徐錦麗操辦,自已還是該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直等到提醒對方已經進到定山縣城了,楊辰這才走出了常委院。
等他到大院時,對方的車已經進來大院了。
是一輛頗為少見的藍綠色子彈頭商務,不僅徐錦麗在,裴野闊也來了,而韓國強則是去替楊辰開會去了。
誰知道車門一開,從這邊下來一個身材略胖的中年男子,穿著西服,戴著一個黑框眼鏡,丁行長就在旁邊趕緊介紹:“這是我們省行的郭學鋒郭行長。”
對方倒是趕緊糾正:“副的。”
但是從車的旁一邊,卻下來三個風姿卓約的美女,而且雖然都穿著職業裝,但風格卻各有不同。
一個利落的及耳短發,發尾精準地收在耳后,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線。
藏青色西裝外套比較緊身,顯得分外挺拔身姿,內搭是白色的襯衣,領口還別著銀行的裝飾胸針。
另一位同樣的服飾,只是系了一款同色絲巾,臉上的妝容略濃,眼角略翹,帶著說不盡的風情。
最后一位抿嘴站立,頭發被盤在了腦后,用網兜包裹,人長的素顏白靜,眼神溫柔似水。
看著這一幕,楊辰感覺對方似乎是來意不善。
帶一兩個美女活躍氣氛可以理解,可有必要帶這么多嗎?而且風格各有不同,但卻都非常上檔次,這是要干什么?
總不能全是自已享用的吧?這生活也太奢侈了吧?
不過也有可能,或許這就是人家系統內的標配,不是給楊辰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