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出來之后,又去了花幼蘭那里,花幼蘭對楊辰說道:“既然你已經做出了選擇,那就按你的選擇走吧。”
“我和老姚都會盡量促成的,不過最終還是要看劉書記和柳省長的交鋒誰能夠勝出。”
“他們兩個交手,我們都不敢輕易插手,更何況你了,萬一誰遷怒于你,你反而要吃大虧。”
“最好的辦法是回去安心工作,等待最終結果就行。”
等待調整期間,最忌諱跳的歡那種人,楊辰當然知道這個了。
“我知道,我又不打算跑關系活動,成就成,不成就不成。”楊辰坦然說道。
以前的話,不管什么職務,不運作是不可能的,就像楊辰那怕是以市長助理的身份下去兼一個縣委書記,也得打好招呼,說動人家才行。
但是到了現在,首先是人情的價值越來越高,不是說打招呼不行了,而是有資格打招呼的人層次高了,不容易打動了。
競爭對手的實力也越來越強了,就像這次,柳道源倒不是推人在跟楊辰競爭,而是他想讓楊辰不走,也算是一種競爭。
所以,如果楊辰這次真的想成的話,不管是讓人跟劉心懷打招呼,還是找柳道源跑動關系,其實都可以。
只是楊辰并不想這樣,所以打算順其自然。
花幼蘭又問了問沙嫣紅的情況,了解到一切順利后,她又對楊辰說道:“正好我過兩天要去京城開會,到時候我去看看嫣紅。”
替沙嫣紅感謝了花幼蘭后,楊辰就從她這里出來了。
結果楊辰去開車的時候,看到了方璧海的車子,正好司機也看到了楊辰,急忙從車上來了跟楊辰打招呼。
“方書記來省里開會?”楊辰隨口問道。
誰知道司機卻說道:“不是,聽說是劉書記叫他過來的,您要在這里等他嗎?”
楊辰搖了搖頭。
他去見領導,還不知道多長時間呢,楊辰等他干什么。
結果楊辰開車還沒有開出昌平市呢,就接到方璧海的電話。
在電話里面,方璧海不悅地問道:“知道我在省城為什么不等我,急著跑什么跑?”
“劉書記召見你,我怎么敢打擾,還不知道多長時間呢。”楊辰回答道,同時放緩了速度 。
“你走到哪了,等我,咱們一塊走。”方璧海沒有跟他糾纏 這個,而是讓楊辰等他。
于是楊辰只好說了他目前的位置 ,并且把車停到了路邊,等著方璧過來,已經是半小時以后了。
方璧海也不跟楊辰客氣,直接上了楊辰的車,讓自已的車跟著后面。
“你家人怎么樣?什么時候生?”方璧海上來問道。
“身體不錯,再有一個半月吧。”楊辰也不想多說。
方璧海也沒想多問,他就是客氣一下。
方璧海嘆了口氣,對楊辰說道:“你猜,這次劉書記叫我去干什么?”
楊辰搖了搖頭,這個他哪知道,他又不是劉心懷肚子里面蛔蟲。
方璧海搖了搖頭說道:“我覺得他的意思是想讓我跟連紹成繼續斗下去,斗的越激烈越好。”
楊辰不是正在開車,非看看方璧海臉上的表情不可。
一定非常精彩。
一個省委一把手,這樣勸自已的下屬,實際上是一種很掉價的行為。
你當一把手的,應該彌除紛爭,怎么能夠鼓勵下屬爭斗呢。
一點大局觀都沒有。
然后方璧海又接著補充道:“當然了,他說肯定不可能明著說,但是我覺得他就是這個意思。”
但就算是這樣,楊辰也覺得足夠奇怪。
看楊辰沒有接話,方璧海繼續說:“我知道,他是看上我身后的背景了,因為我身后的背景是唯一一個能夠跟對方掰手腕的。”
楊辰知道,但這不是你鼓動下屬內斗的理由。
“那方書記你打算怎么辦?”楊辰問道。
如果兩個人還打算好好斗,那楊辰的選擇反而沒問題。
方璧海說道:“其實我也解釋了,我們目前兩個人可以說是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對方,這種情況反而不太好辦。”
“劉書記的意思是,過一段時間,等機會合適的話,他準備調整一部分地市副職干部,到時候會想法給你多派兩名幫手。”
方璧海苦笑了一下:“我真沒有想跟連紹成再斗上去了,合則兩利,斗則兩敗的道理我們還是懂得。”
楊辰其實蠻想看到他們兩個斗的死去活來的,但確實影響發展。
“那你打算怎么辦?”楊辰只好再次問道。
方璧海嘆了口氣:“那也不能一點面子不給人家吧,我也跟劉書記反映過來,派人如果不能盡快的話,能不把孔愛民弄走,也能起到相應的效果,方便我掌控常委會。”
“劉書記說道,可以,他會盡快推動這件事,然后表示這個常委的位置,可以交由我來決定,能夠起到最好的效果。”
然后方璧海對楊辰說道:“如果真的成了的話,小楊,我希望你能過來市委這邊幫我,這個位置,我誰都不想給。”
楊辰半天沒有回應,要說后悔也談不上,但確實有點可惜。
因為楊辰不想留在清沅市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調整了之后,自已要去給連紹成當屬下。
可如果能去市委那邊的話,這個問題就不存了。
但誰叫楊辰這邊已經做出了選擇呢。
見楊辰不回應,方璧海以為楊辰不愿意呢,心里有點生氣,就直接問道:“怎么,你不愿意?”
楊辰嘆了口氣,只好給他解釋道:“方書記,不是我不想呀,關鍵是您說的晚了一步,剛才我去省委,是接受省委組織部的談話,關于下一步去那的問題。”
方璧海頓時瞪大了眼睛:“這么不巧?”
楊辰點了點頭:“對,我選擇了去宜城。”
雖然只是一次普通的談話,但是只要這個結果報上去了,楊辰就不可能再改口了,他不一定能去成宜城,但這個選擇是不好更改了。
“宜城有什么好的,那里的風氣比較守舊,小楊你去了不一定能適應的很好。”方璧海忍不住吐槽道。
楊辰卻是自信地一笑:“方書記,只要發展這個主題不變,我就相信這個優勢在我,不管誰在上面坐著,都需要政績,都需要成績,我就有價值。”
對于楊辰的極度自信,方璧海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從大方向來說,發展這個主題確實不變,整體形勢上,華夏的經濟雖然也有著種種問題,但總得趨勢是向好的。
可是具體到一城一地,誰敢說自已執掌就能把經濟發展好,大多數是因勢利導,或者趕上了好時機。
就連方璧海,在清沅市也多年了,清沅市下一步如何發展,他也只是靠著以前的經濟和上級的規劃和部署去開展工作的,要說自已有一套成熟且肯定的方案,那他真沒有。
只能說,知道大概路子,知道什么都得按照經濟規律來,知道不能過多干涉市場經濟的正常運轉,在這個基礎上,扶持具有發展潛力的優勢產業,然后去招商,去引進資本。
但他不敢說,我去了某個地方,就能把某個地方發展起來,要知道楊辰去了,也只是副職。
副職的話更難,因為你所有的思路和動作,都要受到頂頭上級的限制和同級的制約。
于是只好感嘆地說道:“小楊,我都不知道該說你什么好了,年輕就是好。”
楊辰也有此無奈地笑了笑,就差了這么一會,如果方璧海早點跟自已說,楊辰還真有可能留下。
到時候的理由就是鐘愛自已未完成的事業,定山縣或者說昌北高新區還有巨大的潛力等著自已挖掘,然后留下就行。
柳道源本來就想讓自已留下,方璧海再說通劉心懷,兩個大佬都點頭了,自然就順理成章了。
知道自已要擔任常委,連紹成肯定不情愿,肯定會去向柳道源進讒言阻止,但真到了那個時候,楊辰的關系、方璧海的背景以及劉心懷自身的影響力,柳道源不一定會因為連紹成一個人就阻止。
可惜了了,這么打臉連紹成的事,就因為陰差陽錯,不能實現。
看著楊辰確實挺懊悔,并不是自已想的那樣,一心想往宜城去,方璧海倒是有心試試,看看能不能把楊辰剛才在組織部的談話改掉。
當著楊辰的面,他不好明著來,就給組織部長齊玉軍發了一條信息,把要求提了提。
結果齊玉軍回復說,剛剛已經把談話結果正式匯報給兩位主要領導了。
方璧海長出了一口氣,又晚了一步,要是自已早點去說,指不定就能攔下來。
楊辰感覺他在后面有動作,但是他不說,楊辰也不好問。
方璧海最后可惜地說道:“小楊呀,不管去那吧,以你的能力,只要好好工作,做出成就來,都不會被埋沒的。”
“謝謝方書記的夸獎。”不用他說,這點自信楊辰還是有的。
“對了。”方璧海象是突然才想到一樣:“步海云步書記的去向已經定了,春申市,這下離你離的近了,你不會再想去春申市吧?”
楊辰驚訝地回頭看了他一眼,方璧海的消息來源渠道絕對靠譜,畢竟跟的人身份在那放著呢。
既然他說定下來了,那就是沒有什么問題了,這可比去任何省當省長強,也比去其它兩個市當市長強,也就是京城市長,比春申市略微高上一籌,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京城正在舉全國之力,籌辦體育大會。
不然的話,還真不比春申強多少。
不過,步海云能去春申市,那也是有原因的,具體以后如何發展,就不好說了,也不完全是好事。
但楊辰卻是搖了搖頭:“其實對我來說,不一定是好事。”
“啊!什么意思?”這個方璧海就有點不理解了,春申的市長比不上深市的書記,任誰也不會說這個話呀。
楊辰卻是對他說道:“方書記,深市的產業以中小企業居多,民營經濟發達,跟咱們這邊的產業互補性強,所以去深市招商引資比較容易,這也是我去年招商屢有成果的原因。”
“但是春申市的經濟以大企業居多,特別是國有大企業,他們的投資不完全由自已作主,要受整體規劃的約束,而且跟咱們離的太近,本身咱們的產業就是他們經濟外溢的結果,所以你去他們那邊招商,基本上沒有什么成果。”
方璧海想了想,還真這么回事,不管是縣區還是市里,也去過春申進行招商,按說春申也是國家經濟的中心,招商效果卻不是很好。
楊辰又接著說道:“春申市的產業金融和科技屬性都比較強,對人力和土地成本不太敏感,也不太重視,而這兩者是咱們僅有的優勢,所以咱們找他招商,沒有什么用,人家就算是建立分支基地,咱們又離他們太近,意義不大。”
一番話說的方璧海心里也是涼了一片,原本他還覺得步海云到了春申是好事呢,再把楊辰留下來,正好是一加一大于二。
現在楊辰這么一分析,倒不是說不想留楊辰了,只是沒有那么美好了。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楊辰和方璧海都沒有說,卻都心知肚明,那就是步海云在深市雖然是副部,但卻是一把手,深市又是計劃單列市,不太受嶺南的約束,自由度較高,下面人對他這個市委書記的命令,就不太敢違抗。
但是到了春申市呢,雖然是正部了,卻是二把手,而且春申市這邊呢,不管是下面的區,還是市里的企業,又都帶著全國經濟中心的傲氣,對他這個市長不一定會服氣。
方璧海笑了笑:“聽你這么一說,我心里有數了,回頭我得好好去打聽打聽,看看誰要去深市當市委書記,到時候好好拉拉關系,還去他們那招商引資。”
楊辰隨口建議道:“方書記,我在幾次去深市招商引資過程中,跟他們的中小企業發展促進中心打過幾次交道,感覺他們這個機構還是有點作用的,不僅能夠配合政府扶持中小企業的政策落實,更主要是能夠充當政府和企業的橋梁,把政府服務企業的舉措落實到位,我建議咱們市里也成立一個這樣的機構。”
方璧海點了點頭:“行,回頭我了解一下,不行的話去深市考察考察,到時候小楊你還沒有走的話,也跟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