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方是省委一把手,但步海云的臉上竟然還略微有些矜持。
那邊似乎也很客氣地說了兩句。
然后步海云笑著說道:“劉書記,申老是你的老上司,也曾是我的老上司,所以托他打聲招呼,顯得不那么冒昧。”
“什么時候有空了,咱們兩個一起去看望他,申老一定會很高興。”
“對,是這樣的,我這不是剛來春申嘛,夾袋里面沒有人,又不好從深市或嶺南往這調,也太遠了點。”
“昌州畢竟也是我曾經戰斗過的地方,還是有幾個人可用的,所以只能向老兄您求援了。”
“不不,中樞機關的就不動用了。”
“哦,他叫李志新,正廳級干部,在昌北高新區工作,哦,一把手。”
“我這真的是無人可用了,幫幫忙老兄。”
“放心吧,沒問題。”
“行,放心吧,我這肯定沒問題的,聽老兄您安排。”
“那我就讓我們的組織部門跟你那邊對接了。”
“謝謝,謝謝,對了,還有一件小事。”
楊辰一示意,陳華安趕緊把寫有自已姓名職務的紙條放到步海云的面前。
“他的辦公室主任跟了他好多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本來該他安排的,他這一走,顯得不仗義。”
“哦,對。”步海云點了點頭:“人家就跟我提了這么一個要求,別的都不計較,我總不能不答應。”
“對,他不適合帶過來,只能麻煩老兄您了。”
“當然了,昌州還是您說了算,您看著安排,要是實在麻煩,不管也行。”
“對,他的辦公室主任,姓陳,對,正處好幾年了,一直跟著他,年齡還符合條件,肯定不會讓老兄您為難。”
掛了電話之后,步海云瞪了楊辰一眼。
提這種小要求,都對不起他的身份。
但是最欣賞楊辰的也是這點,幫別人提拔,永遠都是這么理直氣壯,值得,適合,應該提的。
倒是他自已的事,卻少有這樣求人的。
然后他才說道:“老劉說了,機會合適的時候,會考慮的,沒事,只要他說了,肯定會兌現。”
陳華安兩頭看看,不知道該感謝誰了。
步海云擺了擺手,這種事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雖然同樣是副廳職務,陳華安這種年齡夠,資格夠,提拔的話就沒有難度,再加上也說了不挑職務,隨便安排,只要有個地方就行。
楊辰這樣的,提拔就有難度,而且楊辰又不是說隨便去哪里都行,他還挑地方。
這一次來的目的也都達到了,不論楊辰還是李志新,或者陳華安都比較高興。
然后喝的差不多了,四個人換地方喝茶。
這個時候,就該楊辰出力了,步海云幫楊辰這么大的忙,難道是白幫的。
等都坐定之后,步海云對大家說道:“你們不要笑話我,小楊一直以來,都是我的狗頭軍師,給了我很大幫助,特別是經濟和產業發展方面,我非常相信他的眼光。”
楊辰不滿地說道:“狗頭軍師也太難聽了,就不能是您的諸葛軍師嗎?”
步海云瞪了他一眼道:“我能是大耳劉嗎?”
楊辰點了點頭,理解了。
對,你要是以大耳劉自居的話,那誰是曹好婦?誰又是司馬待機?
楊辰沒有拿什么稿子,就像是隨口閑聊一樣。
步海云也沒有說裝模作樣地拿筆去記錄。
倒是吩咐李志新:“志新,你也多聽多記,回頭多思考,怎么把小楊說的這些謀劃到工作上來,這就是你的責任了。”
李志新不敢大意,雖然說不會拿出筆和本來記,但卻全神貫注,認真聽著。
楊辰照例以客氣來當開場白,也可以叫免責聲明:“步市長,首先我這可是一家之言,而且我也沒有對我說的這些進行調研,純屬紙上談兵,如有不妥之處,請您見諒。”
步海云擺了擺手:“你說吧,老是來這一套,累不累。”
楊辰這才沉吟一會,以輕柔卻堅定地聲音說道:“春申市的地位,主要體現在經濟、金融、貿易、航運四個方面,這四個方面都屬于,在國內頂級,在國際中等的水平,所以發展要從這四個方面努力,標準都是對照國際一流,查問題,找差距,看看咱們差它們什么,咱們就向這個方向努力。”
“這就跟一個學生一樣,老是考八十分,這就說明還有二十分的增長空間;然后比起一百分的學生,咱們差到那了,是大題不會做,還是小題有難度,是要從大方向著手,還是從細節程度上改變。”
“至少這是咱們幾年的工作方向,對不對?”
步海云不停地點著頭,對,小楊的建議跟別人不同之處,就在于接地氣,可操作性強,貼近現實。
幾乎可以當萬能鑰匙來用,就是春申市的上上下下,也不能說這個戰略有問題。
步海云又誠心問道:“有沒有具體的措施,或者當下就可以做的?”
楊辰提供的,只是一個思路,或者想法,連謀劃都談不上,回去以后,不僅落到文字上,形成具體的規劃或方案,然后再一步一步實施。
就這么幾句話,未來可能會擴充成一個綱要,或發展目標。
但是,當下打開局面,還需要更具體的措施,或者直接可以做的思路。
楊辰想了想后說道:“您的首要任務是推動產業結構升級、深化改革開放、保持經濟持續增長與社會和諧。”
“但怎么實現以上三個目標,我認為你應該從以下三個領域入手,分別是:國有企業、金融行業和房地產市場,只要抓好了這三點,既能夠穩住經濟,也能夠穩住人心,更能夠團結大多數力量。”
企業、行業、市場,這既是一種從大到小的排列,也代表了跟它們相處的不同距離,楊辰沒有細說,而是讓他們自已領悟,只是從楊辰的語氣加重程度上,他們能夠感覺是有分別的,但一時半會,他們又領會不到,于是都深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