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委是接受黨委和上級紀委雙重領導的,沒道理向黨委匯報了,不給上級紀委匯報,對于朱憲常來說,只抓住這一點,就知道其中有貓膩。
再加上他也聽說過,王成凱是犯了錯誤的,本來就打算免職的,只是因為其它因素,又讓他留下來了,那么這次過后,肯定得把他拿下。
為什么是朱憲常和姚啟智來,就是因為兩個人分工不同,朱憲常是負責糾偏的,而姚啟智是負責善后的。
姚啟智接過話題后,看了看眾人,繼續問楊辰:“那你知道有人在以你的名義賄賂之后,你采取了什么措施?”
楊辰看了他一眼,認真說道:“收到消息之后,首先我聯系了連山水泥,問清他們那里是不是有人自作主張,結果是沒有。”
“然后我就迅速用最快的速度從京城返回,于昨天下午,向施書記進行了正式匯報。”
姚啟智點了點頭:“然后呢。”
見施明德要說話,姚啟智對他說道:“你等會再說。”
楊辰繼續說道:“我向施書記匯報時,首先提出要退出這次民主推薦,理由就是發現有人在以我的名義,向市委委員賄賂,對我進行栽贓陷害。
施書記說方案已經確定,并報省委通過,不允許我退出,然后問我有沒有確切的證據,我也確實提供不出來,施書記說有什么后果,他一力承擔。”
雖然姚啟智說了不讓他說話,但施明德還是忍不住反駁道:“楊辰同志,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理解的,但我絕對沒有這樣說。”
楊辰知道他肯定耍無賴,還好自已有所準備。
不過楊辰并沒有現在就跟他對質,而是繼續往下說:“我提出要向省委或省紀委進行匯報,施書記說沒有證據,不適合向省委匯報,說保證沒有問題,有什么問題,他負責。”
施明德嘆了口氣說道:“楊辰同志,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這么嚴重的事,我可能會這樣說嗎,你也太小看我的黨性和修養了吧。”
“我只是讓你相信大家的操守,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說的這個,我可沒有說。”
對于他們兩個的爭執,姚啟智并不阻止,鑼不敲不響,理不辯不明,兩個人之中,肯定有一個人說了假的。
從感情上,他傾向于楊辰說的是真話,但是從理智上,施明德不該說這樣的話。
一般來說,一個夠級別的領導,除非是對著上級表態,一般是不會說什么肯定、絕對、保證的話,特別是對下級。
楊辰沉默了一下,只好對施明德說道:“施書記,你好歹也是個領導,怎么敢說不敢當呢,你敢說你絕對沒有說這樣的話?”
施明德堅定地說道:“我以我幾十年工作年齡保證,我絕對沒有說這樣的話。”
然后他語重心長地對楊辰說道:“楊辰同志,我知道你是想推卸責任,想把問題扣到我頭上,但是你也不能無中生有呀。”
然后他又對姚啟智說道:“姚書記,我不知道楊辰同志是怎么考慮的,但是您應該知道,而對這種不確實的東西,我是不可能這樣表態的。”
姚啟智笑了笑:“你兩個人各執一詞,你說你沒有說,他說你說了,誰都沒有證據,我這個葫蘆僧也判不了這個葫蘆案呀。”
楊辰就盯著施明德問道:“施書記,你敢發誓你沒有那么說?”
施明德當場舉起手來:“我發誓,我絕對沒有對楊辰說什么我保證,我負責之類的話。”
楊辰其實不想把那玩意拿出來的,容易造成恐慌,以后別人誰還敢相信自已了。
但是施明德非要跟自已耍這個無賴,楊辰有點無法接受。
其實這個時候,楊辰已經沒有什么責任了,姚啟智讓按照票數上報了,楊辰裝個馬虎,過去也就過去了。
現在姚啟智就是在通過詢問楊辰,來判斷施明德在處置這件事時,有沒有失當行為。
楊辰要是想放他一馬,說的含糊一點,施明德也絕對不會反駁,事情也就過去了。
但是楊辰已經知道,施明德在這件事絕對是共謀之一,怎么可能放過他,哪怕楊辰吃點小虧,也絕對要讓他吃個大虧。
所以當施明德莊重發誓他絕對沒有這樣說時,楊辰沉默了一下,就在別人都以為他無力辯駁時,楊辰很是掙扎地對姚啟智說道:“姚書記,我能不能去外面拿個東西過來?”
施明德頓感不妙,這小子不會見自已的時候,拿了什么錄音設備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已該怎么應對?堅決不承認?
在姚啟智的許可下,楊辰去外面拿了一個便攜式的VCD播放器。
施明德一見就覺得大勢已去,但這個時候說什么都晚了。
只能看到楊辰點開,把昨天所發生的那一幕完完整整、完完全全播放給了所有人。
看完之后,姚啟智先看著施明德笑了起來。
雖然是標標準準的笑容,施明德卻感到毛骨悚然。
“發誓?保證?絕對?負責到底?你這不就是典型的兩面派嗎,自已說的話,都能一概不認,那以后誰還敢相信你說的話?”姚啟智看著施明德,直接嘲諷道。
施明德面如死灰,一句話不說。
是,他當時可以說是哄騙了楊辰,讓楊辰繼續參加推薦,這個不是什么大錯誤。
即使加上今天他的表現,也不能說錯,沒控制好局面,只能說是能力不足。
但是,當著領導的面,以發誓的形式說假話,那就是品德有問題了。
任用干部,首要原則就是德才兼備,德在前,才在后。
但是楊辰在向領導匯報時,攜帶錄像設備,也不能說品德就沒有問題。
兩個人充其量是兩敗俱傷。
這個時候朱憲常在旁邊突然問道:“楊辰同志,我有點不理解,你面見領導的時候,為什么要攜帶這種設備?”
大家一聽,都振奮了精神。
對呀,要不是你早有預料,知道施明德的立場有問題,要不就是你經常隨身攜帶這種裝備,準備陰人一把。
后者就太讓人害怕了。
楊辰面不改色地說道:“我是準備接見一個上訪戶,他說有重要的信息要向我舉報,不允許有第二個人在場,為了安全起見,我身上帶了這個設備。”
楊辰把李拴保的情況用移花接木的方式做了簡要說明。
有理有據的,聽起來不像是假話。
朱憲常點了點頭:“這倒是也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