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闊這么做,確實是在給楊辰解圍,他看出來楊辰不太情愿管這件事,但是人家能跑過來找他求的,也是肯定覺得有這個資格。
再加上又是自已帶來的人惹出來的事。
他開口之后,如果楊辰覺得有用,順水推舟就行。
如果楊辰不想接受,那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拒絕。
主要是他覺得這不是什么大事,他的權(quán)力欲不是太強,也沒想把所有權(quán)力都集中在自已手里。
換誰不是換,他對平山縣的發(fā)展也不是多上心,也不覺得換了一個常委就影響到平山縣的發(fā)展了。
他這么一說,楊辰倒確實有點心動,他肯定不會因為周見喜的事向韓國強開口。
因為這種事,你一旦開口第一次,就很容易開口第二次,楊辰從來沒想過當什么太上皇,也沒有把定山縣看成自已的。
周見喜如果來說,有用,那王海波呢?那羅中強,估計稍有不滿,都會來說。
楊辰猶豫了一下,看向了周見喜。
這種事,自然還是以周見喜的意志為主。
定山縣的發(fā)展勢頭自然要比平山縣好很多,但是吧,這個跟個人的前途相比,關(guān)聯(lián)性并不強。
定山縣就算是工資高點,福利待遇好點,關(guān)鍵是不讓亂來。
周見喜一剎那的時間內(nèi),腦袋里轉(zhuǎn)了無數(shù)個圈,現(xiàn)狀、得失、未來,思忖再三,總覺得自已在定山縣有點前途無亮的感覺,就算把韓國強再熬走,也輪不到自已什么事。
還不如換個地方從頭開始呢,至少劉海闊的名聲聽起來不錯,不怎么折騰副手,平山縣現(xiàn)在也是中等以上的縣,去了也吃不了虧。
而且有楊辰的關(guān)系,劉海闊應該也不會虧待自已,但是這個決定,還得楊辰替自已下,這樣的話,以后自已有事,還能找他。
于是他又把目光看向楊辰。
楊辰知道,這是他在等自已放話。
從內(nèi)心上講,他是不想管的,但是人家劉海闊這么豪爽地出手了,他能扭扭捏捏非要撇清嗎。
這個時候不管是對劉海闊還是對周見喜,必須表現(xiàn)的義氣十足呀。
人在社會,沒有絕對的自由,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已。
于是楊辰只好拍了拍周見喜的肩膀,雖然他這個年紀,去拍一個年齡要遠大于自已的人有點奇怪,但他的身份在這呢,也不有任何人敢笑:“老周有點認不清形勢,不會靈活應變,要是真去了平山縣,老劉你可得好好管管。”
聽起來是貶低,但又象是夸獎,但是又有托付之意,具體怎么理解,就看劉海闊的了。
劉海闊性格上頗有點粗枝大葉,特別是現(xiàn)在仕途上心滿意足,外面又有足夠的財產(chǎn)當退路以后,越發(fā)不愿意操太多的心。
楊辰的意思他也知道,就差明著說這老小子是個刺頭了,但是他不怕,平山縣領導班子又不是一個刺頭,好幾個呢,不管誰,都得爭取自已這個縣委書記的支持,多來一個也無所謂。
九龍治水有的時候也是一種均衡。
于是就說道:“可以,沒事,誰沒點性格,只要人是實在人就行,我這個人不講究那么多,只要聽話、懂事、能辦事就行。”
這個標準可一點都不低,楊辰就看向了周見喜。
這樣的敲打很正常,對周見喜來說,只要讓我手里有權(quán),你說是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就說道:“劉書記,楊書記知道我這個人,雖然說有點犯犟,但端誰的飯碗服誰的管,這個道理還是懂的,您放心,真要是去了平山,我一定唯您馬首是瞻。”
劉海闊哈哈一笑,沒有對他再說什么。
反而問楊辰:“你跟李書記說,還是我跟李書記說?”
他說肯定有難度,但是也不是辦不成,但肯定沒有楊辰方便。
楊辰就點了點頭:“行,我說吧。”
正好韓國強一直想提拔兩位進領導班子,增加一下大家的積極性。
趁著李志新還在任上,換就換了。
周見喜來求的事情得到了解決,心里還是挺高興的。
這個他想到,自已新頂頭上司的兄弟,一直在想方設法跟楊辰拉近關(guān)系,偏偏還放不下架子,顯得一直頗為尷尬。
估計也是跟自已一樣,有事想求楊書記,于是主動提出跟劉天高調(diào)換了座位,自已坐到了劉海闊的旁邊,而把他原來的位置讓給了劉天高。
不在自已的哥哥身邊,劉天高感覺好很多,主要是他一直在哥哥面前擺省委大員的架子,實在不好當著他的面,再去巴結(jié)楊辰。
現(xiàn)在雖然還在一張桌上,但中間隔了兩個人,他的感覺就好很多。
再加上在這邊小聲說些,也不怕哥哥聽見。
于是先敬了楊辰一杯酒后,小聲對楊辰說道:“楊部長,您來了省城,該我先招待您,給你接風的。”
以前楊辰也是副廳,他可從來沒有這樣尊敬過楊辰。
更不會用您字。
楊辰搖了搖頭:“我跟海闊兄什么關(guān)系,用不著這樣生份,再說了,我家一直在省城,進進出出兩三次了,還用得著接風。”
楊辰的意思是,接風也輪不到你。
劉天高在心里感嘆一聲,他也不想這么低聲下氣,但誰叫他以前對楊辰想撇清關(guān)系呢。
只好陪著笑說道:“以前咱們在一塊坐的時間少,以后可得經(jīng)常來往。”
楊辰點了點頭,叫你小子傲氣,以為跟了省委一把手就敢藐視這個藐視那個,卻不知道三年河東,三年河西,現(xiàn)在不猖狂了吧。
不過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于是就哈哈一笑:“我這邊沒什么事,最近基本上會一直閑著,就等你開口相邀了。”
可以跟你一起來往,但是得你主動才行。
劉天高也知道形勢比人強,于是就趕緊把酒給楊辰滿上:“楊部長,看你說的,你也就是暫時閑點,組織派您過去,肯定不是讓您賦閑的,回頭肯定會重用您。”
“閑點也好,這兩年在下面忙夠嗆,我現(xiàn)在就想清閑點,下了班早點回家抱孩子。”楊辰搖手表示自已沒有想這么快就投入工作,也是不想劉天高拿仕途上的事煩自已。
劉天高臉色頗為尷尬,但又沒有辦法,正要開口再說兩句,突然他的電話響了,拿起來之后剛說了兩句,臉色就變得極為慎重起來。
其它人也都停止了說話,房間一時間變得非常安靜,只有空調(diào)的咝咝聲在響著。
劉天高并沒有拿著電話去外面接,估計不是什么私密事,但是看臉色,應該不是什么好事。
等接完電話,劉天高才看了看眾人,覺得這種事也不適合讓其它人都知道,但是自已提前離開,肯定得跟楊辰說清。
于是就把楊辰扯到一邊,小聲對楊辰說道:“楊部長,剛才省委辦公廳的值班電話接到了一個舉報電話。
說是宜城市的義澤縣,一個幼兒園發(fā)生了大規(guī)模的食物中毒事件,但是園方為了防止泄露,造成社會不良影響,采取了保密手段,把所有孩子都留在學校救治,還逼著家長簽保密承諾。”
“那家長也同意?”楊辰不可思議地說道。
這孩子出了事,這家長不鬧才怪呢,還給你簽保密承諾。
這是天方夜譚吧。
劉天高解釋道:“他們這個幼兒園是教育局直屬幼兒園,收的孩子呢,又大多數(shù)是教育局職工的孩子,這比較好做工作。”
“而且園方讓他們看孩子的時候,情況還不太嚴重,結(jié)果現(xiàn)在有點嚴重了,舉報的人擔心再不及時得到處理,可能會有不能忍的事情發(fā)生。”
“那確實不是小事,多少個孩子受影響?”楊辰關(guān)心地問道。
食品中毒一般的癥狀就是嘔吐或腹瀉,或者兩者都有,一開始可能不太嚴重,慢慢就會加重,等嚴重了之后,就會引起脫水或電解質(zhì)紊亂,進一步引發(fā)腎衰竭。
或者細菌進入腸道引發(fā)感染,造成感染性休克,有生命危險。
劉天高小聲說道:“大概是四十三個孩子,情況嚴重的超過二十個,其它人的手機都被收走了,只有這個老師買了個新手機,還沒有來得及換,把新手機收走了。”
“那省里準備怎么處理?”楊辰感覺自已應該能夠派得上用場,就追問道。
劉天高加快了語速:“今天是姚書記的班,剛才已經(jīng)有人匯報給姚書記了,姚書記一方面讓宜城那邊抓緊時間介入,趕緊讓孩子得到有效的救治,另一方面讓我們組成工作組,盡快趕赴現(xiàn)場,負責督導這件事。”
楊辰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快去吧,人命關(guān)天的大事,務必要小心謹慎。”
劉天高匆匆忙地走了。
楊辰把劉海闊叫過來說道:“出了點緊急狀況,我可能也得參與,你現(xiàn)在把我送到省委。”
劉海闊想問什么事,可是看楊辰的臉色,又沒有敢問,這肯定是大事了。
楊辰跟其它人告了個別,下去坐上劉海闊的車往省委駛?cè)ァ?/p>
路上,楊辰先打電話給司機岳令軍,讓他做好出發(fā)的準備。
然后又打電話給宋凱,問他家里有電腦,能上互聯(lián)網(wǎng)不能。
宋凱說能上之后,楊辰讓宋凱抓緊時間上網(wǎng),搜義澤縣幼兒園的食物中毒事件,如果各大網(wǎng)站上沒有,就去微薄、天涯、貼吧、同城論壇上找。
這么多家長,雖然簽了保密承諾,但不會都老老實實在家等著,肯定有人心里不服,而這個時候大多數(shù)對于互聯(lián)網(wǎng)的認識還是認為匿名發(fā)貼就沒人查得到自已,肯定有人給網(wǎng)上發(fā)。
教育局的干部職工,應當思想還是比較先進的。
然后楊辰才把事情向喬伊云進行了匯報,雖然說姚啟智沒有讓宣傳介入,但是楊辰卻覺得這種事,正適合他跟喬伊云所說的構(gòu)想,來以此打開局面。
喬伊云聽完以后,比楊辰還激動,連呼草菅人命,問了楊辰的安排之后,讓楊辰盡快回省委宣傳部,他現(xiàn)在也過去。
而且他現(xiàn)在就跟姚啟智聯(lián)系,讓省委宣傳部提前介入,從一開始就掌握主動權(quán),免得后面事情鬧大之后,不可收拾。
楊辰還沒有到省委宣傳部呢,就接到了宋凱的電話,說在各大網(wǎng)站上確實沒有找到,但是那幾個社區(qū)型網(wǎng)站上卻都有了,只是還沒有擴散開,而且目前還不知道嚴重不嚴重,關(guān)注的人也不是很多。
楊辰把情況匯報給喬伊云后,喬伊云對楊辰說道:“我已經(jīng)跟姚書記匯報過了,他也問過劉書記,同意咱們的想法,讓你直接進入工作組,擔任副組長職務,你馬上去省委報到,我現(xiàn)在也過去。
另外你讓小宋想把那些材料打印出來拿過來,我拿著去向姚書記當面匯報。”
楊辰知道,事情越來越大條了。
等楊辰趕到省委辦公廳的樓下時,這里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來了二三十個人,有各個廳局的人,也有醫(yī)療方面的專家,而且還有人不斷趕過來。
三輛中巴已經(jīng)發(fā)動好車子在候命。
楊辰二話不說,就要往里南走時,被一個工作人員攔住,上來就是:“你是那個單位的,在外面等,領導還沒有定好策略呢。”
好在劉天高剛好出來查驗人數(shù),看到之后急忙呵斥道:“這是省委宣傳部的楊部長,你也敢攔。”
對方還沒有來得及給楊辰賠禮道歉,楊辰已經(jīng)走了進去,喬部長來的比他還快,他不進去找自已領導,跟這幫人糾纏有什么用。
領導們還在開會,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開的。
楊辰進去的時候,正在聽有人說宜城的人已經(jīng)過去了,但根據(jù)他們的反映,說孩子們的情況并不嚴重,并且已經(jīng)得到了控制,目前還是盡量控制住社會輿論,不要造成大的不良影響。
姚啟智聽了之后怒不可遏地一拍桌子:“都什么時候了,還在捂盤子,捂盤子,你再打電話告訴老許,要是有一個孩子出了事,讓他提頭來見我。”
楊辰很少見到姚啟智會這么粗暴,以前他可是十分文雅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