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都會想到,楊辰來肯定是為了出氣,不然的話,一個省委宣傳部的,跟這起事件八桿子都打不著,怎么會過來。
肯定是人家聽到這個消息后,知道跟宜城有關,于是就疏通關節,進入到了工作組里面,以人家的關系,弄個副組長不是輕而易舉,這個反而不讓人奇怪。
但是這種事也不是太突兀,因為省委有什么事,無非就是辦公廳、上三部、直工委,從這幾個部門抽人,然后才是紀委、政法委。
至于楊辰來到這里之后的態度,雖然說不客氣,但是也沒有太過分,省里來的,能沒點脾氣,舉動還是很符合身份的。
既然人家符合規矩,宜城市這邊就沒有打算干涉,那當然了,他們也干涉不了。
可是等劉虎成過來一匯報,說楊辰說讓他們把這件事向社會進行正式回應,他們頓時就多想了。
在他們看來,這件事既然都處理的差不多了,想法把那些個家長安撫住就行了,至于剩下的分清責任和處理人員,那可以慢慢來,甚至說時間長了,有些人關系走動到位了,不處理人員也可以。
當然了,這里說的人員,是指夠資格的領導,在縣級,至少也得正科以上,至于副科,那不就是甩鍋的對象了。
可是楊辰卻讓他們對這件事進行正式回應,而且還要廣而告之,對全社會進行公布,那就比較難辦了。
因為在他們看來,這是非常丟臉的一件事,說明你管理不到位,就算是縣里的,可縣還是歸他們市管,這么一件大丑聞,還要公開回應,這是只嫌知道的人少嗎?
本來他們就有捂盤子的心思,只是已經被省里知道了,那沒辦法,只能讓省里過來指導工作,可是他們可沒打算讓全社會都知道。
如果是讓對省里進行正式匯報,那他們沒有拒絕的膽量,但是通過媒體進行正式回應,這可就相當于不僅把臉丟到全國了,而且還永久留念。
更主要的是,這件事這樣回應了,那么再有類似的事回應不,這次一個人都沒出事,就得回應,以后要是出了人命事故呢,是不是大事小事都得回應。
這就相當于開了先河。
而且有些事,你一旦回應,就得面對質疑,為什么會出事,事故原因、根源、處置流程、以后的防范,包括最后的處理結果,都得進行回應。
而且一旦把這些都放到社會上進行公開,那么不管是想做手腳,還是想從中謀利,都不再那么容易了。
這就是為什么政務公開很難完全執行的原因,因為公開就意味著陽光,陽光照耀之下,很多謀利空間就沒有了。
比如,企業去辦一下許可證,三天這個原因,兩天那個原因,斷斷續續拖了人家一年多。
如果這些公開的話,不管他找的理由如何充分,都說不過去。
宜城市是無論如何都不想把這件事進行公開回應的,所以秦岳喜就打算過來面見楊辰了。
順便也是請省委工作組現在過去市里,因為縣里這邊的工作已經基本上結束了。
到了市里,接待他們一頓,休息一晚上,明天上午再由市委向他們進行了一次正式的匯報,省委工作組就該回去了。
因為接下來已經沒有什么事了,就算是送到省里的那些孩子,也基本上不會再出現什么問題了。
意思就是接下來我們慢慢處理,慢慢收拾,到最后肯定會給省里一個正式的匯報。
而跟楊辰他們對接,也是想讓雙方的匯報保持一致,我們把你們的作用夸大點,你們把我們的責任減輕點,對雙方都好。
秦岳喜表達完自已的意思后,說道:“楊部長,麻煩您跟單秘書長轉達一下,我一會就過去,正式請工作組來市里,能夠更全面的掌握工作和事情的進展。”
楊辰很奇怪,很想問他一聲,你代表市委市政府邀請我們過去,可你們市長還在這呢,他算什么呢?
算了,尷尬的又不是自已。
楊辰不僅沒有提醒秦岳喜,回來之后,也沒有提醒丁希峰。
果然,回到會議室后,楊辰也聽到了省里傳回來的消息,說是送到省兒科醫院的十七名孩子都脫離了危險,即使是最嚴重的那三個身體特征也恢復了平穩,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明天就能確保他們的恢復時間了。
聽到這個消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畢竟這個才是最關鍵的,決定著這件事的嚴重程度,沒有人命因素,事情就等于得到了妥當的處置,責任就會減輕很多。
單永志跟楊辰商量了幾句,這個時候,哪怕宜城市委哪怕不來邀請呢,單永志也打算跟市里進行正式對接了,畢竟商討這件事的性質、嚴重程度,對這起事件進行定性,省委工作級是只會跟市委進行溝通的。
而楊辰說他們常務副市長秦岳喜過來邀請,單永志聽了也覺得可以,他用帶著憐憫的目光看了看丁希峰,也不知道非要下來個什么勁,來這里卻如此窩囊,還不如不下來呢。
而且這也不該呀,你好歹是省里下來的,又是市長,還有佟省長的面子,怎么會被市里排擠成這個樣子呢。
其實丁希峰剛來的時候,許鴻尚還是挺尊重他的,一般的事也給他幾分面子,但是丁希峰選擇下來,就是想做出一番事業來的,于是他就開始培育自已的力量,扶持自已的人馬,豎旗吶喊開始招兵買馬。
這就有點犯許鴻尚的忌諱了,他干事的話,許鴻尚可以給他一部分事權,可你侵犯了市委書記的人事權,許鴻尚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偏偏丁希峰自視甚高,還來許鴻尚面前玩手段,直接被許鴻尚連削帶打,把他那點人馬給他收拾的一干二凈。
然后丁希峰不甘心吃虧,跟許鴻尚硬碰硬了幾回,都沒能占到便宜,不僅在市里的威望沒了,省里對他的支持力度也減,畢竟人家支持也是要看到成果的,于是他就漸漸成了一個空頭市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