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組織部的人很想說一句,你找死不要拖累我們好不。
得罪方家也就算了,怎么不知輕重死活,連那幫半邊天也想得罪。
她們可不是那么好得罪的,甚至可以說,比方家都可怕。
于是就正色說道:“據我所知,他們之間并沒有血緣上的關系,而且沒有證據,不要胡亂懷疑高級領導。”
張高產頓時就知道,反映廳級領導的問題,人家還能裝成受理的樣子,一旦涉及到省部級領導,人家就不陪你閑扯了。
頓時趕緊說道:“好的,我知道了。”
人家又接著問道:“關于楊辰同志,你還有什么可以反映的嗎?”
張高產這個時候已經開始后悔了,說方璧海就說方璧海,扯上楊辰干什么。
方璧海有背景不假,可是楊辰難道是好惹的。
自已扯上他干嘛?
于是就趕緊找補:“楊辰同志在工作上的態度和能力是毋庸懷疑的,就是有時候操之急切,這也不是什么大問題,雖然年紀小點,提拔過快,我認為還是能夠服眾的。”
國家組織部的人干脆連記錄都不記錄,直接問他:“你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嗎?”
張高產搖了搖頭,看來為時已晚。
對方也沒有再為難他,而是記下了他的電話,登記了他的信息,讓他回去等結果。
他這邊剛走,國家組織部那個人就把門一鎖,打通了一個電話,恭恭敬敬地說道:“方局長,我這邊有點事,想向你通報一下,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他用很長的篇幅把剛才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然后問道:“方局長,你看這件事應該怎么辦?”
然后他又回答道:“關于楊辰同志的核查,目前還沒有發現什么有價值的線索,他各個階段的手續,都挺扎實的,硬性條件也沒有問題,不存在明顯的違規之處。”
停頓了一會:“我也認為在消息已經泄露的情況下,我們繼續留在清沅市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了,對,再過來反映問題的人,很有可能都是別有用心。”
“ 對,我認為方局長的建議很合理,我現在就向我們領導匯報,然后盡快去省里,跟昌州省進行意見交換。”
“對,不適合大動干戈,行,謝謝方局長的建議,我馬上執行。”
掛了電話之后,這位微微一笑,把其它人都喊了過來說道:“我們在清沅市的消息已經被擴散出去了,如果繼續留在這里,場面可能會比較混亂,各色人等都有可能過來反映問題,讓咱們應接不暇。”
“而且這也不是咱們來的初衷,跟領導的指示也是相違背的。”
“經請示,領導同意咱們離開清沅,盡快趕到昌平市,各位回去收拾一下, 十五分鐘后樓下集中。”
他們才剛剛離開,走了不到三分鐘,就有一幫人抬著兩個擔架,擔架上面是兩個植物人趕到了這里,結果一問,國家組織部的人竟然走了,而且還是剛走。
這幫人大失所望,好不容易把人弄出來了,準備在國家組織部的人面前好好悲慘一把,結果又要組織人,又要避過有些人的耳目,好不容易趕過來了,人家卻走了。
他們不知道國家組織部的人去了昌平,還以為回京城了呢。
這下全完了,謀劃成了泡影,別人答應的好處也拿不到手里了,白忙活一場。
他們才剛剛離開,就有一個賊眉鼠眼的人拿著厚厚的一疊材料,從后門走步梯來到了國家組織部原本所在的樓層。
他沒打算跟國家組織部的見面,只是有人叮囑他,讓他把手里的材料交給國家組織部的人,除此之外,什么也不用說,也不需要說。
他手里這些材料,是跟楊辰有關的平山楊家、趙家、張家三家目前的現狀和證明材料,匆忙之中,搞到這些材料費了好大的工夫,動用的人力物力財力不計其數,甚至還差點打草驚蛇。
他們就是要讓國家來的工作組知道,楊辰表面上裝清正廉潔,似乎是手上干凈無比, 實際上沒有他的照顧,這幾家能個個活的無比滋潤。
特別是趙家的某個人,上百萬的豪車開著,天天跑來跑去,據說整個昌州都有他的工程,要是沒有楊辰以權謀私,幫忙介紹生意,他能從一個農村小伙突然變成了一個大老板。
但是在各種資料中,他跟楊辰是沒有任何關系的,楊辰的戶口在沒有遷到楊丙富戶口本上前,是一個單獨的戶口,跟誰都沒有親屬關系。
等到楊丙富的戶口本上后,跟趙家更沒有任何關系了,這個時候你說他是楊辰的親娘舅,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這一點。
但是要什么證據,要的是自由心證,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很難消除。
你說你清正廉潔,一塵不染,那為什么這三家不管做生意還是走仕途,都是突飛猛進,而且跟你的發展高度重合,你能解釋清楚?
這些材料他們是想當面交給國家組織部的人,卻撲了一個空,所以就猶豫和糾結是郵寄過去呢,還是派人送到國家紀委和國家組織部。
他們相信這些材料一旦遞上去,就算暫時奈何不了楊辰,也能讓楊辰短期內提拔無望。
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國家紀委和國家組織部的工作組已經在跟昌州省委進行正式的意見交換,向昌州省委副書記姚啟智、昌州省紀委書記朱憲常、昌州省委組織部長齊玉軍反饋了他們的核查結果。
姚啟智代表昌州省委表示,昌州省委一定會嚴格落實三重一大決策制度和議事規則,嚴格執行民主集中制,嚴格按照黨政領導干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對全省的干部任用和人事調整進行一次自查自糾,確保組織和人事工作全部規范到位。
工作組走了,但事情卻沒有到此結束,楊辰肯定會受到影響,以后對他的提拔,特別是晉升,一定會慎之又慎,畢竟任何一個領導也不愿意看到這樣的工作組再來一次。
但是反應更大的卻是方家,因為楊辰短時間內提拔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工作組這一手也不完全是壞事,但方璧海的晉升卻是迫在眉睫,容不得有一點干擾。
現在竟然有人想虎口奪食,方家肯定不能放過。
以前的方璧海對于方家來說,根本不重要,說是跟著那位混的,實際上就是個幫閑的角色,副廳對于他們這些家庭來說,基本上屬于狗得不是的檔次 。
家有副部級的國企一把手,有正廳級的國家組織部重要廳局一把手,你一個副廳不說連臺面都上不去吧,也就是坐在末席的位置。
你跟的人權勢滔天,這個不算什么,跟他的人沒有幾百也有幾十,他不可能每個人都照顧到,最多你受到欺負了,幫你出頭。
方璧海小時候跟他有情份,也沒看出來對方璧海有什么特殊,方璧海下去是因為正好他需要下去鍛煉,不然的話提不上去,再加上也擔心方嘉嘉在下面無人照顧,現官不是現管,他就去了清沅。
誰知道這一去,頓時一發不可收拾,機緣巧合下,升了正廳又提出了市委書記。
然后看似吃了虧,結果卻換來了那位全力出手,幫方璧海運作了一個副省長的職務。
這就跟老大并駕齊驅了,但方璧海年輕的多呀,而且有基層全面工作經驗,當過市長又當過市委書記的,仕途前景遠超老大。
方家就迅速意識到,方璧海才是方家的未來,老大在國企只能到副部,除非出來,可是出來的話退休就要提前,而且出來也不一定能弄成正部,這樣的話就有點得不償失,還不如繼續待在企業里呢。
好歹有油水的多。
而且,由于他們兄弟兩個的姓名一聽就是兄弟,如果都來地方,也太引人注目了,方淑霞就建議,老大給方璧海讓路,你在國企老實待著,別出來萬一影響到了方璧海。
別的不說,只要方璧海能夠進入長老會名單,對于方家來說,就是一大勝利。
有關系的話,重量級的省委常委就能進到長老會里面,方璧海可以說只差一步。
有人可能會問了,進長老會名單有什么,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據小道消息,進長老會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大變動,騰出了很多的空位,這樣的話從候補里面投票選擇;
另一種就是在長老會里面的人,可以提名誰進入長老會替代自已,換句話說,就是這個名額一直是自已的,可以流傳下去。
當然了,以上只是謠傳,不進去誰也不知道。
所以現在方璧海肩負著家庭沖刺長老會名額的重任,都不用他身后的人出手,方家就先出手了。
稍帶著因為張高產的反映,楊辰是方璧海的最大幫兇,肯定也不能把楊辰牽涉進來,所以這次下來的核查結果迅速獲得了認可。
本身這次核查就是以國家組織部為主,紀委只是協助核查,最重要的就是調查他為什么三十歲就能成為副廳,其中有沒有什么違規之處。
本來還挑了好幾個問題,最明顯的就是清沅市搞的那個競聘活動,一下子破格提拔五六個人,這是絕對不允許的,如果地方都這么搞,那選拔任用條例中的限制還有什么用。
也就是老秦面子大,再加上受益方好幾個,所以才順利通過,即便是到現在,下去的工作組對這個競聘活動不太認可,老秦也是動用了自已的關系,給工作組施加了一定的壓力。
不過就算是這樣,國家組織部對于這個競聘活動依然是不太認可,他們最開始是把這個競聘活動定義為漏洞,認為是在開發區沒有獲得上級批準的情況下,強行提高開發區的行政級別,超規格配備干部,該活動應視為無效。
當然了,他們不可能取消這個結果,都過去好幾年了,但是他們可以要求昌州省組織部,對于這幾名干部在提拔的時候慎重考慮,最好補上破格提拔的這幾年工作時間。
這實際上就是最差的結果,因為程序上是沒有任何問題,清沅市也算不是違規操作,最主要的是這里面不止楊辰在里面,方嘉嘉也在里面,此外還有其它人。
再加上方璧海的事,如果存在問題的話,有可能涉及到后期的整改。
最終通過方淑霞的一番操作,清沅市的這次競聘活動被認定為是組織建設和干部培養工作的開拓式創新,但因為不存在太強的可操作性,不具備推廣價值。
全是正面評價,就不存在問題,沒有問題就不涉及到整改,然后楊辰在國家組織部的評價中,就不存在負面信息,基本上全是正面。
而國家紀委也把楊辰的財產狀況進行備案,再有人對楊辰的財產進行舉報,有這樣的備案材料,紀委就不需要再進行查實或處理。
對楊辰來說,不止是轉危為寬,甚至可以說是因禍得福,為他的前進道路掃平了很多阻礙,只是短時間內顯現不出來,因為他不屬于中管干部。
等他進入正廳,從正廳往副部上努力的時候,這些東西才能夠發揮一定的作用。
當然了,這些內幕楊辰并不了解,只是方嘉嘉向他透露了一部分,她現在也算是家庭的中堅力量,對家庭的事務的參與程度在逐漸加深。
這幾天張高產象瘋了一樣聯系自已,反而讓楊辰覺得異常,一般是做了虧心事才急著想要彌補。
因為張高產真嚇壞了,他發現,自已剛剛反映完問題,工作組就跑路了,明明按照計劃還要在清沅市逗留兩三天的,接待了自已后,迅雷不及掩耳一般就消失了。
要說跟自已反映問題沒有關系,他是一萬個不相信,自已是不是捅了馬蜂窩了,他很有這方面的懷疑。
但是遭受方家的打擊報復他有所心理準備,他怕的是自已把楊辰牽扯進去了,楊辰這邊會不會也出手,于是他趕緊跟楊辰聯系,楊辰不搭理他,又找其它人從中間傳說,甚至為了立功,把后兩波人的底細都查了出來,趕緊轉交給了楊辰。
楊辰這才知道,自已都離開了,還有人想要對付自已,第一波人楊辰不怕,小小泥鰍,翻不起什么大浪,再說了,進入司法的案件,想要翻案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是第二波人的那些材料,確實會有些影響,雖然不是直接影響。
別人不說,至少趙小龍高調的毛病得改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