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對于花幼蘭的建議,柳道源沒有表示同意,也沒有明確拒絕。
省廣電局本身有一半就在省電視臺,還被省委宣傳部占了,如果再讓楊辰這個省委宣傳部副部長去主持省廣電局的工作,等于這個部門完全落到了省委宣傳部的手里。
這樣一來,怎么體現省政府對省廣電局的領導?
而且成立什么集團公司同樣也是,可能最終出錢的是省政府,管理權還是省委宣傳部的,省政府屬于白忙活。
并不是說柳道源這個人沒有格局,而是花幼蘭為楊辰考慮可以理解,但是就省政府的立場來說,沒有這邊主動的道理。
不過這次不算是正式的會議,只能算是探討,探討如何更好更快發展昌州省的文化宣傳事業,楊辰這個副廳級副部長雖然說身份低下,但也算是這項工作的牽頭人,也有資格參加。
出門之后,為了避嫌,楊辰沒有再去花幼蘭的辦公室,今天花幼蘭的兩個提議雖然說是為楊辰好,但是都沒有跟楊辰提前商量。
楊辰也知道,可能是說到這的時候,正好趕上了,花幼蘭的心肯定是好的,想幫助楊辰拿到更好的上升機會。
雖然說楊辰覺得太早了點,他現在才剛剛擔任省委宣傳部副部長不久,就考慮下一步事,委實太早了點。
并不是說楊辰不想提拔,而是考慮到自已的年齡,楊辰想的是自已的每一步提拔都理直氣壯,就包括現在這個副廳級職務,都夠顯眼了。
雖然楊辰可以在面對質疑的時候,拿出諸多成績,但是就算你說的再有底氣,人家也不一定全信。
這也算是一種不合時宜的清高,比起那些鉆天拱地的鉆營來說,楊辰的行業甚至還有點傻,但楊辰覺得這樣自已的心里更安寧。
對于楊辰這個年齡來說,走的穩一點,不是壞事,并不是讓慢。
但是楊辰不介意的是,手里的權力越來越大,不管是成立大的集團公司也好,還是去省廣電局里主持工作也好,楊辰并不拒絕。
手里的權力大了,能干的事才能更多。
比起當縣委書記的時候,楊辰現在的工作量少了三分之二還多,主要是楊辰舍得放手,宣傳部的常規工作又不容易出差錯。
所以要說閑,確實閑了很多。
男人嘛,權力是最好的春藥,手中的權力小了,雖然多了很多家庭的樂趣,逗女戲妻的,雖然說也挺有意思,但個人確實顯得沒勁頭。
由于出身的原因,沙嫣紅早就發現了楊辰的變化,閑聊的時候,也跟花幼蘭說了。
楊辰從省政府大樓出來后,才接到了花幼蘭的電話。
由于沒有別人,楊辰自然是問道:“花姨,有什么事嗎?”
花幼蘭那頭說道:“小辰,你現在的級別高了,想要做出顯眼的成績,靠小打小鬧就不行了。”
“比如你在縣里市里引進個幾十億的資金,顯得你遠超同儕,可到了省里,這樣的成績就拿不出來。”
“這樣的話,想要做出更大的成績,就需要更大的平臺,比如這個影視城項目,二十來億的投資根本不算什么,省里如果想投的話,隨便擠出點錢就投了,我聽你說這個項目規劃還有后續,如果有機會的話, 把這個項目再包裝了一下,投資再大點,不用擔心錢的事,只要領導想推動,多少錢都沒問題?!?/p>
花幼蘭是管錢袋子的,哪里能不知道省里的家底,光是省投三百億的本金都還沒有用完呢,從銀行拿個幾十億更沒有問題。
實在不行,可以從省里那些直屬企業里面擠出來點,誰還敢說個不。
什么叫省里的直屬企業,這里就不得不介紹一個比較神秘的部門,叫國資委。
在計劃經濟時代,企業連自已的生產自由權都沒有,生產多少產品是計委給你下達的行政指令,需要多少原材料是計委劃撥給你的,生產出來的產品也是計委劃撥給相應的部門。
企業就是個生產工具,但是這樣的機制,在一窮二白的時候容易管理,到了后期,企業的規模越來越大,不僅是產品產量高了,產品的類型也多了,產業鏈也越來越長了。
計委也是人,僅靠人力根本管不過來,所以機制就越來越死板。
老蘇在那個時候,是采用數理經濟來執行的計劃經濟,用數字學和大型計算機來管理整體經濟體制,對于企業,他們采取高度集權的方式,一個人說了算,靠繁瑣的規章制度來管理,不發動群眾的積極性,也不依賴群體的技術改革。
但是在這方面,華夏沒有相應的數學家,也沒有大型計算機,在企業管理上,采用老蘇的管理方法也暴露出了很大問題,這個時候在基層的一家鋼鐵廠,有人提出了新的管理方法。
最后被概括為“兩參一改三結合”,即干部參加勞動,工人參加管理;改革不合理的規章制度;實行領導干部、職工群眾和技術人員三結合。
這個方法進一步調動了工人和知識分子參與企業管理的積極性,不再片面依靠規章制度,而更加人性化,同時也尊重了每一個人。
這個方法是在當時歷史條件下形成的比較完善的企業管理的思想體系和管理模式,在東倭,發展成被稱為“全面質量”和“團隊合作”典范的豐田管理模式。
而在漂亮國,被稱為“后福特主義”,改變了對福特式僵化、以垂直命令為核心的企業內分工理論。
而在國內,華通集團的管理被人稱道,其實也是來源于這個管理方法。
所以體制也好,制度也好,沒有萬時不移的道理,必須得因地制宜,結合實際情況來發展,一味推崇某些制度或某些機制的,都是隔岸觀花,不切實際。
但是等到了改開之后,進入市場經濟時代,不僅僵化的企業不能適應當時的變化,就是對這些企業的管理,也不能適應時代的變化。
在必須給予企業自主經營權的同時,把所有權和經營權分開,也不再要求企業承擔社會職能,在這個基礎上,成立了國資局。
但是在這個基礎上,并沒有徹底捋順管理、監督和運營的關系,部分企業仍然在行使政府的管理職能。
所以又撤銷了國資局,成立了大型企業工委,和人事部聯署辦公,其實主要就是管這些大型國企的人事工作,而資產和財務由財務部管理,企業的運營決策由相應的上級部門和政府管理。
但是這樣的多頭管理不僅效率低下,而且混亂無比。
最終,又成立了專門的國資委,管人事的同時也管資產,權責統一在一塊。
在這種情況下,歸屬于國資委管理的企業,就叫央企,除了央企之外,還有財政部管理的銀行、保險和金融機構;以及煙草、郵政等特殊國企。
除此之外,還有一部分文化出版企業,就是由國家宣傳部管理。
而地方國資委管理的企業,就屬于省直屬企業。
其它的一部分企業,雖然同樣是財政出資,但管理權并不在國資委的,就不屬于省直屬企業。
至于那些廳局或地市下屬的國有企業,他們的行政級別就更低了。
所以,副廳級國企至少也得有個幾十億的資金投入,最終達到上百億的資產,被定義為省屬大型國有企業時,一般都是正廳級了。
花幼蘭就是告訴楊辰,放開了手腳,不要害怕,越是小心小膽的,越是不容易辦成事。
但是當著柳道源的面,她不能這樣說,因為不管由誰管理,投資的資金肯定是省財政出的。
楊辰可以自已把方案進一步優化,把整體規模擴大,把更多的內容包裝進去,然后拿著去向領導建議。
這樣的話主動權掌握在自已的手里,但是不一定能打動領導,喬伊云不是那種好大喜功的人。
但是劉心懷就不一定了,他剛來昌州,現在也算是穩住了陣腳,肯定會有所動作,而且動作小了,也對不起他省委一把手的身份。
這樣的話就給楊辰制造了機會,省委一把手想干點什么,一般沒有人敢攔著。
對于花幼蘭的建議,楊辰沒有明確的表示,等他回到省委宣傳部后,等喬伊云辦公室沒人后,他進去老老實實地把在柳道源那里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喬伊云。
喬伊云先是奇怪地問道:“你跟柳省長還有這么好的關系?”
這個楊辰可沒有跟他說過。
“當時步省長還在昌州的時候,帶我見過柳省長幾次?!睏畛讲幌矚g提起梁家,就只能用步海云為借口了。
喬伊云也沒有多想,只是繼續問道:“對于花省長的兩個提議,你有什么想法?”
楊辰老老實實地說道:“我沒有什么想法,聽領導您的。”
端誰的飯碗服誰的管,楊辰在省委宣傳部,就牢牢跟著喬伊云,聽從喬伊云的安排,而不是自已去想走那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