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雪兒,你覺醒了武魂?”
駛離史萊克城的魂導汽車上,沈星迫不及待地拉著雪兒的手,好奇地追問著武魂。
“嗯...是冰天雪女。”雪兒回答著,只不過顯然,心思不在這里。
“哇,冰天雪女,極品武魂!”
“可惜就是沒有恢復你的記憶,唉……”
雪兒靜靜聽著,但腦海之中卻好像閃過許多碎片般的記憶,只不過那都是在夢中的記憶,如空中樓閣一般,現在卻一點想不起來。
到底是什么呢。
她突然回頭透過車窗看了眼遠方史萊克城,似有所感。
而與此同時,高樓之上,林郁詞靜靜站在那里,目送著那輛魂導汽車緩緩的消失在視野之中。
不久之后,他才收回目光,看向身后不遠處的黑袍人。
“你.....為什么幫我?”
林郁詞并不清楚黑袍人的目的,但對方確實幫了他,要不然雪帝現在很有可能會召來天劫,從而萬劫不復。
“一定要有原因嗎?”黑袍人聲音依舊中性,聽不出什么太大的情緒波動。
林郁詞微微蹙眉:“天上不會掉餡餅,而你卻又似乎知道我很多東西。”
黑袍人背過身去,沉默半晌,隨后才緩緩道:“大概是心疼那些被負心人傷害的女子罷了。”
林郁詞微微一怔。
心疼被負心人傷害的女子?
這話聽起來像是隨口搪塞,可偏偏從她口中說出來,又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認真。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什么,可黑袍人的身影已經開始逐漸變得模糊起來,像是一滴墨水落入水中,緩緩暈開,直至徹底融入空氣。
“等等!”
林郁詞下意識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卻只抓到一片虛無。
黑袍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最后一句話,輕輕飄蕩在風中:
“或許,是我傻吧...”
林郁詞在原地呆愣片刻,眼中情緒復雜難辨,最終卻只是搖了搖頭。
“我在想什么啊。”
高樓之上,風依舊在吹。
他的身影,久久佇立。
………………
又是一年半后。
當年那些破格進入史萊克學院的翩翩少年們都已經到了十八歲這個最美好的年紀。
步入了青年的行列。
而他們從東海出來的這些人也都進入了內院,其中張揚子和王金璽算是最慢的,可還是在今年考了進來。
這也許就是當初選擇的優勢,不然以他倆的天賦,甚至連史萊克學院都考不進來,更不用提內院了。
“詞哥,你要參加海神緣嗎?”
藍色長發的少女眨著那雙靈動的大眼睛,正看著面前的青年。許小言已經十八歲了,如今出落得越發漂亮,那雙稚嫩臉蛋上帶著淡淡的紅暈,屬于鄰家小妹般的美女。
而他旁邊的青年身材修長,同樣的年紀,卻越發成熟,那雙素來平靜的眼眸也更加深邃了些。面容俊美,卻并無柔氣,相反帶著一股獨特的銳利陽剛之氣。
林郁詞一只手輕輕揉了揉少女的藍發,隨后無奈道:“小言,只要是內院弟子都要參加,你說我用不用參加呢。”
雖然他主觀意義上其實是沒那么想的,可畢竟到了這一步,有些事情也終究要面對。
“還有,小言,你還是雙馬尾好看一些。”
“才不要,人家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許小言撇過頭去,可是那雙藍色的眸子卻是轉了轉,眼底閃過一絲竊喜之色。
“是嗎?”林郁詞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許小言忽然松開他的胳膊,退后兩步,雙手背在身后,仰著頭看著他。
陽光灑在她藍色的長發上,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十八歲的少女,已經褪去了當年的青澀,眉眼間多了幾分少女的嬌俏與明媚。
“詞哥,”她輕聲說,“我長大了。”
林郁詞看著她,微微怔住。
是啊,長大了。
那個當年跟在他身后,一口一個哥叫著的小丫頭,如今已經十八歲了。
可是……
“長大了也是小言。”他笑著說。
許小言撇了撇嘴,卻沒有反駁。
她轉過身,背對著陽光,那雙藍眸里倒映著他的身影。
“詞哥,海神緣那天,你會看到的。”
說完,她轉身就跑,藍色的長發在風中飄揚,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林郁詞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
半晌,他輕輕笑了笑。
這小丫頭。
他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
海神緣啊……
可是到底是誰也說不清,這到底是緣分還是孽緣……
海神湖畔,夕陽的余暉將湖面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紅色。波光粼粼,偶有幾只水鳥掠過,留下幾聲清脆的鳴叫。
海神湖畔,銀發女子赤足坐在那里,白皙的玉足踩在水上,漾開一圈圈細小的漣漪。她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長裙,裙擺在水中輕輕飄蕩,襯得那雙玉足更加瑩白如玉。
她望著湖面,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倒映著夕陽,也倒映著某種說不清的思緒。
身后,另一道銀色的身影靜靜佇立。
同樣的銀發,卻更長一些,披散在肩頭,在微風中輕輕飄動。紫色的眼眸,清冷如月,此刻正看著坐在湖邊的少女。
“古月。”娜兒沒有回頭,只是輕聲喚道。
古月微微頷首,走到她身邊,卻沒有坐下,只是靜靜地站著。
娜兒拄著臉,很認真的問道:“你說...我們死后也會像太陽那樣落下嗎?還是再也看不見,一片黑暗。”
“你無需想這些。”古月搖了搖頭,“我們曾經是神,永遠近乎永恒的生命。”
“可是…”娜兒苦笑一聲,銀色的呆毛微微下垂,“我沒那么多時間了啊。”
古月依舊沒有看她,只是沉默了會,“其實,我比你更想知道那個問題的答案。”
娜兒抬起頭,一臉疑惑:“什么?”
她似乎沒聽懂古月的意思。
古月也沒有任何解釋的欲望,在話落的時候便抬腳向著東邊的方向離開了。
而娜兒剛想多問一句,卻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娜兒!”
西邊走過來的男子正是林郁詞。
鏡頭拉遠,
便能看到這樣一幅畫面。
娜兒坐在中間的位置,帶著笑容偏頭看向不遠處向她走過來的青年。而在相反的方向,古月卻是向著完全相反的方向離開,只有一個背影。
“哥哥!!”娜兒連鞋都顧不上,直接便跌入了林郁詞的懷中,那雙銀色的眸子滿眼都是開心。
林郁詞被撞得微微后退半步,卻穩穩接住了撲過來的少女。
她身上帶著海神湖畔的水汽和陽光的暖意,銀色的長發蹭在他頸側,有些癢,卻讓人莫名心安。
“怎么又不穿鞋?”林郁詞低頭,看著她光著的兩只小腳丫,頗為無奈,“湖邊的石子不硌腳嗎?”
娜兒在他懷里仰起頭,笑得眉眼彎彎:“不硌!哥哥抱抱就不硌了!”
林郁詞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銀色的呆毛被他揉得東倒西歪,娜兒也不惱,反而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撒嬌的小貓。
“都多大了,還這么愛撒嬌。”林郁詞嘴上這么說,手卻沒有收回來。
娜兒嘟起嘴:“多大了也是娜兒!哥哥說過,我長大了也是哥哥的娜兒!”
林郁詞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忍不住又笑了。
是啊,說過。
“行行行,都是娜兒。”他無奈道,“先把鞋穿上,別著涼了。”
娜兒這才依依不舍地從他懷里出來,赤著腳跑回青石邊,拎起那雙被遺忘的小白鞋,又噠噠噠跑回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仰著頭看著林郁詞。
“哥哥幫我穿!”
林郁詞挑眉:“自己不會?”
“會!”娜兒眨眨眼,“但哥哥穿的比較舒服!”
這邏輯……
林郁詞搖了搖頭,卻還是蹲下身,接過她手里的鞋。
娜兒伸出腳丫,那雙白皙的小腳沾了些湖邊的細沙,腳趾圓潤可愛,像一顆顆小珍珠。
林郁詞輕輕拂去她腳底的沙粒,動作輕柔,像是怕弄疼她似的。
娜兒低頭看著他,看著他認真的側臉,看著他那雙平日里深邃平靜的眼眸此刻專注地落在她腳上。
陽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她的心,忽然跳得快了些。
“哥哥。”她輕聲喚道。
“嗯?”
“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林郁詞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沒有抬頭,只是繼續給她穿著鞋。
“怎么突然問這個?”
娜兒歪了歪頭,看著遠處漸漸沉下去的夕陽,看著天邊最后一抹橘紅色的余暉。
“就是想知道嘛。”
林郁詞沉默了一瞬。
隨后,他抬起頭,看向她。
那雙黑色的眼眸里,倒映著她小小的身影。
“會。”他說,聲音很輕,卻很認真,“只要娜兒需要,我就會在。”
娜兒看著他,銀色眼眸里,忽然泛起一絲極淡的水光。
可她眨了眨眼,那水光就消失了。
“拉鉤!”她伸出小拇指。
林郁詞笑了,雖然不喜歡拉鉤,可還是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和她輕輕勾在一起。
“拉鉤。”
夕陽最后一抹余暉落在他們身上,將兩道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與此同時,在不遠處的轉彎處,古月就那樣靠在墻邊,被陰影籠罩。
一滴淚,無聲地從她臉頰滑落。
冰涼的,帶著咸澀的滋味。
她沒有去擦,也沒有睜開眼。
只是任由那滴淚滑落,落在陰影里,落在這無人看見的角落。
風從湖面吹來,帶著絲絲涼意。
吹動她的長發,吹干她臉上的淚痕。
可吹不走她心里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如果讓他能永遠幸福地待在這里的條件是她失去一切,那么古月甘之若飴。
古月睜開眼。
夕陽已經徹底沉入湖面,天邊只剩最后一抹深紫色的余暉。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兩道身影。
他們還在那里。
娜兒靠在林郁詞肩頭,不知在說什么,笑得像個小傻子。林郁詞低頭看著她,那雙素來平靜的眼眸里,是只有面對娜兒時才會有的溫柔。
古月收回目光。
轉身。
這一次,她沒有再回頭。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墻角那滴早已干涸的淚痕。
與娜兒聊了一會,又一起吃了晚飯,林郁詞便去了內院的辦公處一趟。
沈熠一早就叫他和謝邂等其他人去一趟,他來得還算是晚了些許。
剛剛到門口,就聽見門內傳來的聲音。
“啊,又是交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