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璧海看了看楊辰，這小子別的都好，就是不全聽你的，也不知道藺春林給他灌了什么迷魂藥，就你這么級別，立場和方向有什么可堅持的，不就是該誰強跟誰。

對于他們這些家族的人來說，只要大路不差，基本上就是誰在上面聽誰的，這個聽，不是聽話，是說思想上。

其實就是利益至上原則，思想可以靈活改變，反正大路不差。

所以兩邊的人，基本上就是互不理解的地步，一方認為堅持沒有意義，另一方認為沒有獨立思想就沒有靈魂，是權力的奴隸。

楊辰這是妥妥的家族苗子，怎么就到派系那邊了呢。

方璧海有點不理解，但是也知道想改變楊辰已經不可能了，至少自已的權勢達不到這個目的。

他和高軍輝性質一樣，都跟楊辰沒有什么經濟上的往來，更沒有什么深層次的利益關系，就是純粹的聊得來，算是性情相投。

但是官場之上，也沒有真正的朋友，同樣也是互有需求。

楊辰在對官場生態不怎么了解的時候，就有一個認知，那就是不跟主要領導過不去，特別是連紹成事件后，這個認知反而加強了。

得罪副職的問題不大，因為他動不了你，但是得罪主要領導，他能真對你下手。

方璧海看了看楊辰，隨口說道：“小楊，幫我約一下高書記，咱們晚上一塊吃個飯。”

咦！楊辰驚訝地轉過頭來，這次兩個人相聚，可跟上次的意義不同呀。

上次兩個人還都是市委副書記，一個正廳，一個副廳，相聚是為了達成友好競爭約定，共同擠掉另一個對手。

這次兩個人，一個成了正書記，但還是正廳，另一個還是副書記，但卻成了正廳。

不知道相聚，又要達成什么協定。

“還去上次的地方嗎？”總不會要自已安排吧？楊辰不想費那么心思。

這兩位，就算是再討好，又有什么用。

方璧海看了他一眼：“現在還去那地方干什么，給老高送錢呀，就咱們市里小招，你去擬個菜單，以后我也向你學習，非必要不去外面吃飯，就在小招吃，省錢又衛生。”

楊辰笑了笑，單純衛生，倒也未必，但食材上可以放心，不會糊弄人，也不會給你用什么科技和狠活。

說是什么就是什么，大酒店都未必能保證這個。

“行吧。”楊辰暫時還得履行市長助理的職責。

他先給曹非明打了一個電話，然后約上他一塊去小招把菜單定下來，他對高軍輝的口味肯定沒有曹非明了解，至于方璧海，好像不太挑。

在路上，楊辰看曹非明的情緒比較低落，心里知道怎么回事，卻不好說。

跟著的領導上去了，自已卻上不去，任誰心里都不會好受，特別是這一步，是關鍵的正處向副廳邁進，還能進常委。

如果說他深受高軍輝信任，并且在工作中給了高軍輝很大的幫助，或者幫助高軍輝掌控了市政府，高軍輝不給他一個秘書長，真的說不過去。

可是這些他都沒有做到，他的表現中規中矩，充其量說能說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最關鍵的一點，在后期高軍輝受到江宏圖打壓的時候，他竟然還有跟高軍輝離心的跡象，這是高軍輝最不能忍受的。

所以說抱怨不公的時候，想想自已干了些什么。

當時高軍輝讓楊辰給他推薦秘書長的時候，楊辰說的兩個人選，都沒有他，因為他連第三選擇都算不上。

“楊老弟，我就不稱呼你職務了昂，哥馬上要去市委辦了，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幫忙的，盡管說，能幫的哥一定幫。”曹非明給楊辰遞了一支煙，拉著楊辰站到了一棵樹下，對楊辰說道。

“曹哥，看你說的，咱們多年的關系，我還能在你面前擺什么架子不成。”楊辰爽快地說道。

但是也點明了，兩個人目前地位不同了，我可以不在你面前擺領導的架子，但你也別仗著老資格擺什么架子。

“這是要去委辦當主任？”楊辰問道。

市委辦主任和市委秘書長是兩個職務，可以分別由兩個人擔任，也可以由一個人兼任。

以前說過兩者的區別，在這里就不再重復，但是兩個職務分開的話，都有相當的不足之處，只有兩者合而為一，才能算是市委書記真正的助手。

曹非明點了點頭：“高書記跟我談過了，應該不會有什么意外。”

原來是正處，過去了還是正處，高書記也只是保證會在適當的時候照顧一下，就是給個副廳待遇什么。

“聽說成朋要來政府辦？主任還是秘書長？”他也聽到這個消息，也看到了于成朋，自然不認為是假消息。

“暫時先是主任吧。”楊辰總不能說等你一調走，他就接你的秘書長吧。

曹非明點了點頭，暫時就是以后還會擔任秘書長了。

唉，原來政府是兩個職務分開的，市委那邊是一個人。

結果這樣一來，市委成了分開的，政府這邊合成了一個人。

而且于成朋從副處成正處，等于提了一級，而自已呢，正處還是正處，唉，真是同人不同命。

這個時候他突然想到，自已這個秘書長的位置，好像也是楊辰給推薦的，當時自已在平山縣混不下去，沒辦法了來跟了高書記，當時他還是市委副書記呢。

然后看著他從市長到市委書記，步步高升，自已卻沒能跟上，真是錯過了。

這個時候他突然想到，好像自已是楊辰到了市里擔任市長助理，自已是政府秘書長，卻沒有進黨組成員，就從那個時候，對楊辰有了妒恨之心，認為他搶了自已的市政府黨組成員，然后兩個人就逐漸走遠。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自已是不是也能找他，讓他跟高書記求求情，或許就會是另一個結果了。

于是熱情地對楊辰說道：“行呀，等成朋來了以后，再喊上華安，咱們幾個平山縣的一塊聚聚。”

楊辰點了點頭，心里卻說道：你算什么平山縣的，就是在那里任過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