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組織部的人笑瞇瞇地等著他開口。
張高產猶豫了一下問道:“我想反映的是我們市的一把手方璧海,這個你們受理吧?”
他這么一問,國家組織部的人眼睛頓時一亮,方璧海這不是方局長的哥哥嗎,正愁沒法向方局長賣好呢,這不機會來了。
他的興奮勁被張高產觀察到了,畢竟他也是曾經干過刑偵專業,察言觀色的能力并沒有退化。
但是他想錯了方向,因為他們這個職務,每當發現大案要案也是這樣興奮,因為有機會立功。
他忽視了組織部跟警察這些強力部門或者紀委這類監察部門還是不一樣的。
組織部沒有查案的職能,也不存在什么立功不立功。
只能說習慣反而害了他。
國家組織部的這位點了點頭,認真對他說道:“我們只受理違反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貫徹落實上級部署不力、思想和工作作風、違反組織紀律和干部選拔作用條例這幾個方面的問題,其它的我們不受理。”
“如果是貪污腐敗、廉潔自律、入股經商辦企業這些問題,你得去找紀委。”
張高產趕緊點頭:“這個我知道。”
他是肯定不敢去紀委舉報方璧海的,一來那樣的話,基本上就是徹底撕破臉了,不說不死不休吧,也差不多。
而且不管成與不成,他都會遭受方家的猛烈報復。
但是往組織部這邊舉報,就沒有這么嚴重了。
相比起紀委來,組織部更像是領導干部們的自已人,我看不慣反映反映怎么了,又不會把你怎么樣。
張高產也沒有別的目的,就是要在國家組織部這里給方璧海制造點麻煩。
因為方璧海下一步就是副省,這個是必須在國家組織部通過才行的。
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這就是張高產的想法。
你折磨我,我就讓你上不去。
看他是鐵了心要反映,國家組織部的這位在心里嘆了口氣,好良言難勸該死鬼呀,你非要往槍口上撞,我也沒辦法了。
他做好記錄準備,同時提醒道:“張市長,雖然說咱反映問題不需要有證據什么的,但也得言之有物,如果你隨便誣陷,也會影響到組織對你的印象。”
張高產也知道這個,但是再不好又能怎么樣,自已現在就像被焊死在清沅市一樣,動又動不了,不如拼命放手一搏。
“放心,我一定實事求是,絕不夸大,也絕對隱瞞事實。”張高產開始一邊在心里組織語言,一邊說道:“方璧海自從來到清沅市,就仗著背景和家世,特別囂張,不服從指揮。”
“好幾件事上,跟當時的市委一把手江宏圖故意作對,就是為了彰顯自已,讓別人不敢小瞧他,甚至公器私用,對我打擊報復。”
“不算市長的話,他只是排名第三的副書記,但是卻能越過前兩位,擔任市長,我認為這是不符合組織原則的。”
國家組織部的這位解釋道:“副書記的順序只是以任職時間排名,提拔或調整的時候并不參考這個順序。”
張高產又接著說道:“他擔任市長期間,對當時的市委書記高軍輝毫無尊重,屢屢跟市委書記唱反調,聚攏起一伙人在常委會上搞小團伙分庭抗禮,甚至侵犯市委書記的組織權和人事權。”
“我說的這些,你們可以去向江宏圖或高軍輝求證,我保證,他們絕對會承認。”
國家組織部的人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然后他擔任市長不到一年的時間,就想方設法逼走了高軍輝,自已出任市委書記,我認為這是不符合組織原則的,我不知道省委是出于什么目的進行考慮,但我認為,高軍輝書記年齡并不到站,而且在市里也算眾望所歸,把他調走,我們都不理解。”張高產繼續說道。
國家組織部的人停頓了一下,想解釋又覺得無從解釋。
出現這種情況,肯定是不正常的,并不是說方璧海沒有資格擔任市委書記,而是你這進步的有點快。
只能點了點頭:“你接著說。”
沒來之前,張高產感覺自已有一萬句的委屈想要抱怨,但真到了面前,卻發現自已沒有那么理直氣壯。
“在他當上市委書記之后,只談集中,不談民主,不注意團結同志,跟市長、市委副書記都處理不好關系,把市里搞的一團糟,然后自已去參加學習了,導致市里群龍無首,嚴重影響到了市里的發展。”張高產語氣沉重地說道。
國家組織部的人看了看自已的記錄,這也沒有什么大問題呀,別說人家有那么深厚的背景,就是沒有,任憑這個也扳不倒一個市委書記呀。
也不知道圖什么,估計是怨氣重重,又沒有辦法,逮著這個機會當救命稻草呢。
只好點頭說道:“行,我會把這一切都記錄下來,如實反映給部里的相關部門,有什么進展,及時向你通報。”
張高產異常期盼地點著頭,都到國家組織部了,應該能起到作用吧。
不過國家組織部的想了想又問道:“我們這次下來,主要是對楊辰同志提拔過快的情況進行核查,正好你來了,在這方面,你有沒有什么能提供的?”
張高產想到自已屢次向楊辰求援,楊辰不僅不施以援手,反而連照面都不打了。
于是就憤怒地一拍桌子:“他就是方璧海在市里最大的幫兇,方璧海的辦公室主任就是他推薦的,可以證明他們兩個的關系。”
“在很多事上,楊辰不僅給方璧海出謀劃策,甚至還主動出手,在他擔任市長助理期間,以市長助理代理常務副市長,打壓其它的副市長。”
“他為什么有這么大的影響力,難道就因為他是地頭蛇?”這位慢慢地地問道。
已經到這份上了,張高產也干脆不再克制,直接說道:“因為他小姨是當時的省委組織部長花幼蘭。”
反正她現在已經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