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承煥厲聲訓斥完梅延年后,目光轉向楚清明時,語氣明顯緩和下來,但仍帶著考察的意味:“清明同志,剛才我問的這幾個問題,你來說說看?!?/p>
楚清明神色從容,上前一步,聲音沉穩(wěn):“孫院長,關于新型極板材料,根據我們與中科院金屬研究所的聯合測試數據,其導電效率相比傳統鉛合金極板提升了約18%,抗腐蝕性能提升超過30%,預期使用壽命可延長一倍以上。關于電網負荷,我們委托省電力設計院做了專項模擬,滿負荷運行時,峰值負荷較現有水平會增加35%左右,我們已經同步規(guī)劃了專用的110千伏變電站擴容項目,確保供電穩(wěn)定。至于廢熱循環(huán)系統,設計熱回收效率不低于65%,這部分回收的熱能將主要用于礦區(qū)辦公和生活區(qū)冬季供暖,以及部分電解液預熱,初步測算,項目全生命周期內,僅此一項每年可減少標準煤消耗約8000噸,相應減排二氧化碳約2萬噸?!?/p>
此刻,他不僅精準回答了所有問題,還補充了具體的解決方案和減排效益,數據翔實,邏輯嚴密。
孫承煥聽完,臉上的怒容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贊賞和驚嘆。
他用力拍了拍楚清明的肩膀,由衷說道:“好!非常好!清明同志啊,你思路清晰,數據扎實,不僅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連后續(xù)的配套和效益都考慮到了!真是了不起?。 ?/p>
如此一來,孫承煥心中對楚清明的看法已然發(fā)生了根本性轉變。
他原本以為,楚清明只是一個背景通天的關系戶,卻萬萬沒想到,此子竟是如此驚世駭俗的大才!
其業(yè)務能力之扎實,遠超他的預期!
而接下來,為了更進一步試探楚清明的深淺,孫承煥便興致勃勃地繼續(xù)追問幾個更為深入和前沿的問題,涉及智能電解槽的算法優(yōu)化、不同品相銅礦原料的適應性調整、以及未來與可再生能源耦合的技術路徑等。
這些問題如同天書一般,讓旁邊的夏琦聽得云里霧里。
她內心里,甚至升起一絲惡毒的期盼:答不上來!楚清明你也答不上來!今天要丟臉就大家一起丟!
然而,楚清明卻是令她失望了,略作思考后,便再次條分縷析地給出了令人信服的解答,不僅涵蓋了現有技術,還對未來趨勢提出了自已獨到的見解。
看著楚清明在專業(yè)領域揮灑自如、舉重若輕的模樣,夏琦徹底絕望了。
現在,她跟楚清明之間已經不是層次的差距,而是維度的碾壓。
靠!
以后有楚清明這座大山在,她在楓橋縣還怎么爭?怎么斗?
……
第三站,楓橋煤礦。
低階煤制氫循環(huán)利用項目是科技部的重點項目,袁如松再次提問夏琦。
而這次,袁如松提出的問題同樣高難度,直指煤質波動對氣化效率的影響、高濃度二氧化碳捕集后的具體利用方案、以及整個循環(huán)產業(yè)鏈的經濟性平衡點。
夏琦:“……”
她沒有讓大家失望,還是一如既往的答不上來。
心里承受了巨大壓力和屈辱的她,終于徹底崩潰了。
只見她臉色慘白,上前一步,聲音顫抖道:“袁部長,薛省長,各位領導……我……我能力有限,確實無法勝任項目總指揮這么重要的職務,我……我現在請求辭去總指揮一職!請領導們另選賢能!”
她這話一出,等于是當著所有領導的面,狠狠打了力推她上位的梅延年一記響亮耳光!
梅延年:“???”
他臉色瞬間就黑如鍋底,卻又無法發(fā)作,只能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都要嵌進肉里了。
一旁的周洪濤則是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之后趕緊低下頭,竭力掩飾嘴角揚起那抹幸災樂禍的弧度。
袁如松看了夏琦一眼,沒有多言,直接對楚清明道:“清明同志,那你來試著回答一下?!?/p>
楚清明依舊沉穩(wěn),針對袁如松的問題,從煤質預處理工藝的優(yōu)化,到與附近化工園區(qū)擬開展的碳利用合作模式,再到通過副產物深加工提升整體收益的測算,進行了全面而深入的闡述。
袁如松越聽眼睛越亮,最終忍不住撫掌贊嘆:“精彩!實在是精彩!理論與實踐結合得如此完美,對產業(yè)鏈的理解如此透徹!清明同志,我現在終于明白,為什么海部長對你如此看重了!你是一員名副其實的帥才啊!”
嗯,毫不夸張的說,楚清明既有大能力,又有驚世背景,卻依舊能沉心靜氣地扎根基層,將業(yè)務鉆研得如此精深!
當真了不得!
區(qū)區(qū)一個縣委書記,恐怕都只是他的一個小小起點而已!
這一刻,孫承煥再次給予了楚清明高度肯定和贊揚。
……
傍晚五點多,調研結束。
楚清明安排薛仁樹、袁如松、孫承煥等領導在楓橋縣接待條件最好的楓橋飯店用餐。
飯后,稍事休息,便在飯店頂樓的會議室召開了座談會,由楚清明主持。
座談會由楚清明主持,他做了簡短而熱情的歡迎詞后,便請省長薛仁樹講話。
薛仁樹面色凝重地接過話筒,目光掃過全場,最后在梅延年的方向刻意停留片刻,這才沉聲開口:“首先,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對袁部長、孫院長以及各位ZY部委領導的蒞臨指導,表示最誠摯的感謝!兩位領導不辭辛勞,深入我們楓橋基層一線,為我們把脈問診、指點方向,這是對我們東漢省工作的巨大支持和鞭策?!?/p>
“而借此機會,我也必須代表省里,就楓橋縣近期在推進國家級項目過程中出現的問題,向國家部委進行深刻檢討!如今,楓橋縣在項目指揮體系建設、關鍵崗位干部選配等重大決策上,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偏差和失誤!”
說到這里,他聲音提高了幾分,措辭愈發(fā)犀利,矛頭直指梅延年:
“咱們的個別領導同志,不顧項目發(fā)展的客觀規(guī)律,不顧基層工作的實際情況,更不顧干部本人的實際能力和專業(yè)背景,獨斷專行,大搞‘一言堂’,強行推動不符合科學發(fā)展規(guī)律的所謂‘分工調整’和‘人員優(yōu)化’! 這種為了個人意圖、為了所謂的‘平衡’而罔顧大局、罔顧事業(yè)發(fā)展的行為,是極端不負責任的!乃是極其典型的官僚主義和形式主義!”
“而這樣做的結果是什么?其結果就是,在如此重要的國家級項目推進過程中,楓橋縣出現了指揮體系混亂、責任落實空轉的荒唐局面!出現了面對部委領導詢問,項目總指揮一問三不知的尷尬場景!這不僅嚴重影響了項目本身的順利推進,更損害了我們東漢省干部隊伍的形象,這已經給省委、省政府抹了黑!這個教訓,是極其深刻的!這個責任,也必須追究到底!”
薛仁樹這番毫不留情的講話,如同一條無形的鞭子,一次次抽打在梅延年的臉上和心上。
而這每一句“獨斷專行”、“罔顧大局”、“不負責任”,都像是一記記重錘,將他按在恥辱柱上反復摩擦。
梅延年坐在臺下,臉色鐵青,嘴唇緊抿,放在膝蓋上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jié)發(fā)白。
此情此景之下,他明顯感覺到,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
真是太特么掉價了!
薛仁樹最后目光再次鎖定梅延年,語氣冰冷地拋出了最終問題:
“而根據我掌握的情況,關于夏琦同志擔任項目總指揮一事,乃是梅延年同志力排眾議,堅持要做出的調整?,F在,事情卻搞成這個樣子,三個國家級的項目指揮幾乎癱瘓,更導致楓橋縣乃至東漢省在ZY領導面前鬧出大笑話!梅延年同志,你是不是應該在這里向省委,也向部委領導,好好解釋一下,你當初究竟是依據什么做出的這個決策?你的‘力排眾議’,到底排的又是什么?”
聽到薛仁樹如此嚴厲的措辭和責備,梅延年赫然感覺到,自已的心都仿佛碎成了冰渣。
該死!
這已經是上級領導今天公開對他發(fā)起的第三輪鞭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