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看著眼前衣著光鮮、笑容殷勤的年輕男子,將他給認了出來。
不是別人,正是鄰居黃富貴家的孩子,黃成器。
而聽到對方稱呼自已二哥,楚清明皺了皺眉說道:“黃成器,你喊錯人了吧。”
黃成器卻厚著臉皮,臉上堆滿笑容,說道:“二哥,錯不了,去年我拜了楚伯伯當干爹,您可不就是我親二哥嘛!”
他這話說得自然無比,仿佛真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
楚清明對他這自來熟的套近乎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隨后的注意力回到背上的沈紅顏那里。
黃成器乃是個機靈鬼,目光立刻轉向沈紅顏,嘴巴像抹了蜜:“這位就是嫂子吧?嫂子好!二哥,您可真有福氣,嫂子跟天仙下凡似的!”
而這一聲“嫂子”叫得沈紅顏心花怒放,先前摔跤的尷尬和腳踝的疼痛都仿佛減輕了不少,她趴在楚清明背上,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輕聲回了句:“你好?!?/p>
黃成器見馬屁拍對了地方,更加來勁,對著楚清明就是一通猛夸:“二哥,您是真的牛?。∥以谂R海那邊做生意,都聽說了!您已經把青禾縣那種窮地方,硬是打造成了全國聞名的旅游城市!這手段,這魄力,佩服!”
楚清明一邊背著沈紅顏往家走,一邊隨口調侃:“你光嘴上佩服有什么用,有本事就回來投幾個項目,支持一下家鄉建設?!?/p>
“必須的!”黃成器拍著胸脯,跟在一旁保證道:“不瞞二哥,我年后就打算去青禾縣考察,搞個直播帶貨公司,專門推廣咱們這邊的土特產和旅游!到時候還得請二哥多多關照!”
“你自已拿主意就行?!薄〕迕鞯貞Z氣依舊平淡。
跟在黃成器身后的那三名女主播面面相覷,眼中都帶著難以置信的疑惑。
她們可是知道,身邊這位黃總在抖蔭平臺,乃是粉絲數過千萬的頂級大網紅,平日里眼高于頂,多少老板想巴結他都排不上號,怎么在這個年輕男子面前,如此伏低做小,一口一個“二哥”叫得這般恭敬?
這個年輕男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楚清明背著沈紅顏回到家中,立刻引來全家人的關切。
王翠蘭和夏若涵圍上來連聲詢問,連沉默寡言的楚懷春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走過來。
“沒事,就是剛剛不小心扭了一下腳?!鄙蚣t顏有些不好意思。
楚懷春示意她坐下,挽起褲腳,看了看已經有些紅腫的腳踝,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幾個穴位上按了按,問過沈紅顏的感覺。
沉吟片刻后,他起身從里屋拿出一個棕色玻璃瓶,里面裝著深色的藥酒,遞給楚清明:“用這個,倒手心搓熱了,給她揉開,力道要透進去,但別太猛?!?/p>
楚清明接過藥瓶,看了一眼臉頰緋紅的沈紅顏:“能走嗎?去我房間擦藥吧,方便點。”
沈紅顏輕輕“嗯”了一聲,心跳莫名加快。
楚清明便扶著她,一瘸一拐進了自已那間臥室。
關上房門,空間似乎瞬間變得狹小而私密。
楚清明讓沈紅顏坐在床沿,自已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面。
他打開瓶塞,一股濃郁的藥香彌漫開來。
將一些深褐色藥酒倒在掌心,雙手用力搓揉,直到掌心發熱發燙。
“可能有點疼,你忍著點。”
楚清明低聲說道,然后俯下身,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上她纖細白皙的腳踝。
“嗯…”沈紅顏在他手掌接觸的瞬間,身體頓時輕顫一下,然后一股灼熱的感覺從他掌心迅速蔓延開來。
這里面,不僅僅有藥力的作用,更帶著楚清明指尖的力度和溫度。
楚清明的手指修長有力,先是輕柔地按壓沈紅顏腳踝周圍,然后逐漸加大力道,揉捏著紅腫的部位,動作專業而專注。
沈紅顏咬著下唇,明顯感覺到,腳踝在一陣刺痛過后,變為一種酸脹,并且伴隨著奇異的舒適。
她偷偷抬眼看楚清明,只見他低著頭,神情認真,鼻梁挺直,面容俊朗。
這一刻,空氣中彌漫的藥香和楚清明身上清冽的氣息,混合在一起,致使一種難以言喻的曖昧在小小的房間里無聲流淌。
沈紅顏的腳踝在楚清明手中,仿佛成了最珍貴的瓷器,被他小心而鄭重地對待著。
不知不覺,疼痛感真的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酥麻的暖意,和她胸腔里越來越響的心跳聲。
過了好一會兒,楚清明才停下動作,額角微微見汗:“現在,感覺怎么樣?”
沈紅顏試著動了動腳踝,驚喜地發現,疼痛已經大為緩解了:“咦!不疼了!叔叔的藥酒太神奇了!”
片刻后,兩人回到客廳,黃成器已經指揮那三個女主播,把帶來的各種高檔禮品堆滿了角落,他正圍著楚懷春一口一個“干爹”叫得親熱。
楚懷春雖然話少,但面對眼前這個熱情過頭的干兒子,也只能客氣地邀請他晚上留下來一起吃年夜飯。
黃成器自然是滿口答應。
王翠蘭見狀,便也順勢去隔壁,邀請了黃富貴和朱艷紅。
能跟楚家一起過年,朱艷紅自然是喜出望外,連忙答應下來。
一時間,楚家小院熱鬧起來。
王翠蘭和朱艷紅開始在廚房里忙活,那三個女主播也被安排了打下手,雖然笨手笨腳,倒也添了幾分生氣。
楚懷春和黃富貴在院子里擺開棋盤,準備廝殺。
楚清明則被黃成器纏著,聽他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已的“商業宏圖”。
就在這時,院門口光線一暗,一個提著禮盒、身形微胖、面帶笑容的中年男人出現。
楚清明抬眼望去,心中微微一動。
來人竟是孫天雄,上一任紅陽縣的縣委書記,也是陳珂言在梧桐市時頗為倚重的心腹之一。
只是,自陳珂言調任太平市之后,孫天雄便被梅延年尋了個由頭,從縣委書記的實權位置調到了縣人大主任的閑職上,等于是提前退居二線了。
此刻,他提著東西,獨自出現在楚家小院,其意味,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