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洪聽著電話里貝海嘉氣急敗壞的咆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語氣帶著嘲弄和威脅:
“貝書記,看來你還沒學會,該怎么跟我說話。等你冷靜下來,想清楚怎么開口了,再打給我吧。”
說完,不等貝海嘉反應,他直接掐斷了通話。
電話那頭,貝海嘉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氣得差點把手機砸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但他畢竟在官場里沉浮多年,深知其中的利害關系。
于是,他強迫自已深呼吸,竭力壓下心頭的驚怒和恐懼。
過了幾分鐘后,等到情緒勉強平復了幾分,這才再次撥通葛洪的號碼。
這一次,隨著電話接通,貝海嘉的聲音就已經變得異?!坝H切”和“誠懇”,仿佛剛才的沖突從未發生。
“洪哥,你看你,脾氣還是這么急。剛才是老弟我失態了,給你賠個不是。咱們兄弟之間,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
果然,一流的演員都在官場。變臉和情緒控制,只是基本功。
葛洪心中冷笑,不再提剛剛那張要命的照片,然后順著對方的話,沉重說道:“海嘉,不是哥哥我急。而是有人不想給我們活路了!楚清明現在拿著尚方寶劍,已經打算往死里整我!他今天既然動了萬同政,那明天就能直接對我下手!我要是倒了,你覺得你能獨善其身?”
貝海嘉心里一沉,知道葛洪這是被逼到墻角,想要狗急跳墻了。
他立馬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洪哥,你的意思是?你現在需要我做些什么?”
葛洪壓低聲音,隨即將自已那個瘋狂而大膽的計劃和盤托出。
電話那頭,貝海嘉聽得倒吸一口冷氣,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了,下意識就想破口大罵葛洪瘋逼,但話到嘴邊又死死忍住,聲音帶著顫抖:
“洪哥……這……這是不是玩得太大了?這風險……很高啊!一旦失手,就是萬劫不復!為了一個楚清明,值得咱們這么搏命嗎?”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葛洪的語氣驟然變得陰狠決絕,不容置疑道:“事到如今,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你沒有別的選擇!”
說完,他再次掛斷電話,根本不給貝海嘉討價還價的機會。
貝海嘉聽著忙音,握著手機的手劇烈顫抖,臉色慘白。
他癱坐在椅子上,過了好半晌,才無可奈何地拿起手機,給葛洪發去了一條短信:
“我想辦法?!?/p>
……
與此同時,在省紀委工作組臨時駐地,一間審訊室內,氣氛凝重。
省紀委工作組副組長龍真,正在審訊縣公安局治安大隊副大隊長曹劍。
在強大的心理攻勢和部分證據面前,曹劍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開始交代:“孫威一案,是我做的。孫威那晚找的陪酒小姐,是我提前物色好的。她上鐘前,就已經吃了迷藥,然后才去陪孫威喝的酒?!?/p>
“還有那幾個從省城下來的企業家,其實我也認識,是我打了招呼,讓他們故意把孫威灌醉……”
龍真目光銳利,追問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是誰指使你的?你構陷孫威,是不是為了錢?”
曹劍低下頭,聲音里帶著深深的悔恨:“我需要錢給老婆王麗治病,王麗當年懷著我孩子,跟我吵架,自已開車出去,結果出了車禍,孩子到場沒了,她也成了植物人。我……我對不起她,我需要很多錢給她維持治療,我愧對她……”
龍真面無表情,語氣冰冷地反問:“你覺得你這樣做,就對得起她了嗎?你違背了黨紀國法,對得起你身上的警服,對得起培養你的黨和國家嗎?”
曹劍痛哭流涕:“我對不起黨……對不起國家……”
“你的上線是誰?誰指使你這么做的?”龍真抓住關鍵,再問。
曹劍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來:“是……是鄭銘副局長,他分管治安,也是我老領導,他暗示我可以這么操作……”
“立刻控制縣公安局副局長鄭銘!”龍真立刻對身旁的同事下令。
當天下午,鄭銘就被省紀委工作組帶走,迅速落馬。
而鄭銘的被抓,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當天晚上,縣委政法委書記魏正胤,臉色慘白,腳步虛浮,走進了嚴立誠的辦公室。
“嚴主任……我……我是來自首的?!?/p>
魏正胤的聲音干澀而沙啞:“孫威副縣長的事情……是我一手策劃的。”
嚴立誠看著面前自首的對象,有些意外。
本以為,對方會死扛到底,卻沒想到,他會先認慫。
只不過,隨著曹劍和鄭銘相繼落網,魏鄭胤想要僥幸逃過去,絕無可能。
這時,嚴立誠目光如刀,直視著魏正胤,淡淡問道:“為什么?你這么做的動機是什么?”
魏正胤臉上露出痛苦、嫉妒和怨恨交織的復雜表情,咬著牙說道:“孫威現在的妻子……乃是我前妻!他們倆是青梅竹馬的同鄉!孫威破壞了我的家庭!我恨他!我就是要整他!要讓他身敗名裂!”
嚴立誠聽著這話,對于魏正胤的個人恩怨卻是不感興趣。
下一秒,他直接切入核心,問道:“這件事,還有沒有其他人參與?比如,葛洪縣長,他知不知情?”
魏正胤猛地抬起頭,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用力搖頭,語氣肯定:“沒有!葛縣長不知情!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是我利用職權,指使鄭銘和曹劍干的!跟葛縣長沒有任何關系!”
嚴立誠盯著魏正胤看了幾秒鐘,沒有再追問,只是示意旁邊的記錄員詳細記下。
他心中自然清楚,魏正胤此刻急于撇清葛洪,要么是想保葛洪,要么是受到了某種更深的威脅。
但無論如何,孫威案件的真相,已經部分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