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市,高新區辦公室。
楚清明放下電話,胸中亦有怒意翻騰。
說實話,他對于呂蓉這些所謂的豪門子弟,其實早就恨透了。
這些權貴子弟,向來是視人命如草芥,視法律如無物,張口閉口就是家族、就是權勢、就是金錢,仿佛整個世界都該圍著他們轉!
“好??!很好!你跟我張口呂家,閉口呂家的,搞得跟誰沒點背景似的?”楚清明心中冷笑。
眼下,既然呂家都已經跳出來公然威脅他了,那他也無需再有任何顧忌。
這件事,必須上升到更高的層面,以正視聽,以儆效尤!
當即,楚清明不再猶豫,重新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通了蔣言達首長秘書,佟文的直線電話。
而楚清明的這個選擇,可謂是非常講究。
現在,他當然可以直接聯系沈老,以沈家的能量,也能解決問題。
但此事,畢竟是公事,地方官員依法辦案卻遭遇豪門勢力威脅阻撓。
這由蔣言達首長代表國家的意志出面,更加名正言順,力度也更強,其政治意義是完全不同的。
蔣言達首長能代表國家機器和戰略方向!
而呂家,又能代表什么?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佟秘書,我是楚清明。”楚清明直接開口道。
電話那頭的佟文,此刻正在四九城某部委的貴賓休息室里,陪同幾位前來匯報工作的江南省領導閑聊。
聽到楚清明的聲音,佟文原本略顯矜持的臉上,立刻綻開笑容,聲音也變得異常熱情和客氣:
“哎喲!楚市長!您好您好!怎么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您有什么指示???”
結果,佟文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態度和那一嗓子“指示”二字,直接就讓旁邊幾位正在喝茶的江南省領導們頓時愣住了,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驚詫和探究。
嗯?
這這這……
什么情況???
要知道,即便是他們這幾位江南省的領導,佟文在對待他們時,也沒有這般客氣和熱情的笑臉。
畢竟,人家佟文可不僅僅是蔣言達首長的貼身秘書,他佟文本人還是三代出身,家世顯赫,自身能力又出眾,可謂是前途無量,自有其傲氣和底蘊。
而現在,能讓佟文如此放下身段、熱情洋溢甚至帶點恭敬口吻稱呼“楚市長”并問“有什么指示”的人,該是何方神圣啊?
一時間,他們在場的這些人都紛紛搜腸刮肚,但也沒想到江南省或鄰近省份有哪位姓楚的市長有這般分量啊。
那么,這個楚市長,到底是誰呢?能量竟然如此驚人?。?/p>
電話里,楚清明沒有過多的寒暄,直接說道:“佟秘書,打擾了。我現在有非常緊急和重要的情況,需要立刻向首長匯報。事關重大,涉及國家重點項目安全保障和地方司法公正。同時,也涉及一些外部勢力的不當干預。”
佟文一聽這話,神色立刻就變得嚴肅無比,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收斂,趕忙回應道:“楚市長,您稍等!首長現在正在會見外賓,對方乃是腳盆國的高橋惠子副知事一行。我馬上就進去向首長匯報!請您千萬不要掛斷電話!”
說完,佟文便捂著話筒,對幾位滿臉愕然的江南省領導匆匆點頭致歉:“幾位領導稍坐,我這邊有緊急事務要處理了!”
然后,他拿著還在通話中的手機,起身快步走向隔壁的貴賓會見室!
幾位江南省領導見此情形,更是驚得目瞪口呆。
唉喲!
我去!
這這這……
什么情況???
如今,蔣言達首長正在進行的,可是極其正式的外事會見!
可佟文在這個時候,竟然拿著一個地方市長的電話就直接闖進去匯報了?
這……
這位楚市長,到底是什么來頭啊?
他今天要匯報的,又是什么驚天動地的事情?
只可惜,現在沒有人可以解答他們心里的疑惑。
……
與此同時。
貴賓會見室內,氣氛莊重。
蔣言達首長正在與來訪的腳盆國副知事高橋惠子就某項技術合作進行交談。
雙方的語言交鋒之下,帶著外交上的微妙博弈。
可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佟文快步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到蔣言達身邊,俯下身子后,在其耳邊迅速說了幾句,并將手中的電話示意了一下。
蔣言達聽完,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隨即,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站起身,對著正在發言的高橋惠子及其隨行人員說道:“抱歉,高橋副知事,我有一件緊急事務必須立刻處理。接下來的會談,就由李副部長陪同各位吧?!?/p>
說完,他對著旁邊一位副部長微微點頭示意,然后就在高橋惠子等人錯愕、不解、甚至有些不滿的目光注視下,接過佟文手中的電話,一邊“喂”了一聲,一邊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會見室!
霎時間。
就只留下一屋子的小本本代表團成員,面面相覷,臉色都有些不佳。
高橋惠子更是眉頭緊鎖,感覺自已一方受到了極度的輕視。
此刻,在小本本的代表團看來,蔣言達此舉,簡直就是外交失禮,太不把他們大本本帝國放在眼里了!
哼!有什么國內事務能比正在進行的正式外事會見更重要?
所以,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藐視!
而對此,蔣言達首長只想說一句:現在,時代早已不同了,老子豈會再慣著你們?
片刻后,蔣言達走出會見室,來到旁邊安靜的休息間,對著電話,沉聲道:
“清明,我是蔣言達。你有什么事,說吧?!?/p>
聽到蔣言達沉穩而威嚴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楚清明的心定了定。
他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當即用最精煉的語言,將整件事的核心脈絡清晰呈現:
“首長,情況是這樣的:我們高新區重點企業乾罡重工的特聘高級信息安全顧問季循,其未婚妻夏瑾在梧桐市被呂家子弟呂賢綁架并奸殺。呂賢為脫罪,勾結當地公安敗類,偽造證據,反誣季循為兇手,企圖掩蓋自身罪行,目前,我方已掌握呂賢作案及誣陷的確鑿證據?!?/p>
“但是,當此案件的真相即將浮出水面時,呂家方面已有人通過電話向我施壓,公然以家族權勢相威脅,企圖阻撓司法,包庇罪犯。此事不僅涉及嚴重刑事犯罪和地方司法腐敗,更因季循身份特殊,直接關系到乾罡重工乃至相關國家重大軍事項目的安全與穩定。”
“如今,對方氣焰囂張,以呂家之名行干預之實,事關重大,該如何應對,我不敢擅專,特向首長請示?!?/p>
楚清明的匯報條理分明,重點突出,直接將個人刑事案件、地方權力腐敗、豪門勢力干預、國家戰略項目安全這幾個層面緊密扣合,瞬間將事件的性質拔高到了驚人的程度。
電話里,蔣言達靜靜地聽著,直到了解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這才冷哼一聲。
“呂家一門兩部,是不是這些年,太過順風順水,真以為自已就可以凌駕于一切之上了?連國家的利益、司法的公正都敢拿來當兒戲,當成他們維護家族顏面、包庇紈绔子弟的籌碼?!”
他這話,雖然語氣不重,但其中所蘊含的怒意和批判,卻是重若千鈞!直接點破了呂家行為的本質——將家族私利置于國家公器之上!
而說到這里,蔣言達略一停頓,語氣陡然就變得斬釘截鐵起來:
“清明同志,你匯報的情況,我已經清楚了。這件事,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為深遠!它現在已經不僅僅是你們梧桐市的一起刑事案件了,也不僅僅是地方上的腐敗問題!”
“這是有人企圖用家族的陰影,遮擋國家的陽光!用私人的權勢,侵蝕法治的根基!更是直接威脅到我們國家戰略科技力量核心安全的大問題!”
“這件事,從現在起,已經跟你梧桐市乃至東漢省沒有關系了!它只跟國家有關!跟全國人民對公平正義的期待有關!跟你楚清明守衛國家戰略成果的職責有關!”
“所以,這個案件,該抓的人,就依法抓捕!該揪出來的保護傘,不管他姓什么,背景有多深,一律給我揪出來,曬在陽光下!該怎么做,就怎么做!天塌不下來!要是真有人想把這片天捅個窟窿,那就讓他們試試看!看看是他們的家族招牌硬,還是黨和國家的鐵拳硬!清明!你放手去干,一切后果,有國家擔著!”
“是!首長!我堅決完成任務?。 ?/p>
此刻,有了蔣言達首長的許諾,楚清明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頂門,對著話筒,斬釘截鐵地回應。
而這,就是首長的霸氣!就是國家的底氣!
沒有絲毫的含糊其辭,也沒有所謂的權衡妥協,更沒有對那些豪門的絲毫忌憚。
有的只是對國家利益與法治尊嚴的堅決捍衛,對敢于觸碰紅線者的冷酷宣判!
之后,掛斷了電話,楚清明站在窗前,眼神銳利如鷹,再無絲毫猶豫。
呂賢?呂家?
呵呵!
從現在起,游戲規則,由我來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