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書記辦公室。
周洪濤坐在辦公桌后，聽著楚清明的匯報，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凝重，逐漸變得震驚，最后定格成一片鐵青。
“啪！”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這個顧清云……真是好大的膽子！”
楚清明神色平靜，將兩份筆錄副本遞給周洪濤，說道：“書記，這是梁康權和呂賢的供述。顧清云在這件事中的黑暗角色，已經板上釘釘。”
周洪濤抓起文件，快速翻看著。
越看，他的心里就越激動。
此時此刻，他算是真真切切領悟到了，楚清明這種通天代的實力。
嗯，跟他楚清明結盟，你只需要當個躺平的廢物就行了。
因為，楚清明會以他的一已之力掃除一切障礙。
之前是有梅延年的悲慘案例，現在又有顧清云陰溝里翻船的事例。
而在此期間，他周洪濤可是完全沒有出手的機會。
當然，在現在的這種情況下，心里激動和狂喜都沒問題，可不能直接表現在臉上。
于是，周洪濤故作生氣地將文件摔回桌上，咬牙說道：“這個顧清云，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說罷，他就不再猶豫了，當即抓起桌上專線電話，撥通省委書記林正弘的辦公室號碼。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
而接電話的，自然不可能是林正弘本人，而是省委一號大秘，徐敏輝。
徐敏輝客氣地說道：“周書記您好，林書記正在會見重要客人。您有什么事？我可以代為轉達。”
周洪濤客氣地說道：“徐處長，我有極其重要的事情，需要馬上向林書記匯報。”
電話里，徐敏輝的聲音依舊平穩：“好的，周書記，我明白了。但請您稍等片刻，因為林書記現在正在會見重要客人。”
“好的，那我等徐處長的電話。”周洪濤說完，掛斷了電話。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周洪濤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楚清明則是安靜地坐在對面，目光平靜。
接下來，這種安靜的等待大約過了十分鐘。
下一秒，周洪濤桌上的電話才終于響了。
他表情一凜，立刻接起。
聽筒里，很快傳來徐敏輝的聲音：“周書記，您現在可以和林書記通話了。我這就給您轉接。”
又是短暫的等待音后，林正弘沉穩的聲音傳來：“洪濤同志，你有什么事這么著急？”
周洪濤深吸一口涼氣，語氣凝重地匯報道：“林書記，我們現有確鑿證據。我市市委常委、市長顧清云同志，涉嫌嚴重職務犯罪。他曾指示市公安局局長梁康權，為強奸殺人犯罪嫌疑人呂賢進行包庇、脫罪，嚴重干擾了梧桐市的司法公正。”
隨著這話一出，電話那頭便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五秒過后，林正弘的聲音才再度響起：“洪濤同志，你匯報的這件事，是否證據確鑿？”
“確鑿！”周洪濤回答得斬釘截鐵，“如今，相關涉案人員都已經供認。我們請求省委，立即對顧清云采取措施。”
林正弘聽到這話，又是沉默了幾秒鐘。
只不過，他并沒有直接給出處理意見，而是緩緩說道：“洪濤同志，這件事性質很嚴重，你們不僅要向我匯報，也要按程序，向省紀委的岳豐年書記匯報。”
周洪濤立刻應道：“是，書記，我明白。我這邊會馬上向省紀委匯報。”
“嗯。”林正弘應了一聲，之后沒再多說什么，掛斷電話。
周洪濤緩緩放下聽筒，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看向楚清明，苦笑了一下：“清明啊，在這件事情上，林書記剛剛并沒有給出明確指示，只是讓咱們也給省紀委匯報。”
事已至此，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林正弘是不想得罪顧家。
他還在給顧家創造擦屁股的時間呢。
楚清明對此沒有任何意外。
因為他知道，林正弘的屁股，早就已經坐在顧家那艘大船上了。
……
另一邊。
省委書記辦公室。
林正弘放下電話后，沉思了片刻，最終還是撥通一個號碼。
不一會兒，耳邊傳來一道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正是顧家老爺子顧崇安：“正弘啊，有事？”
林正弘語氣恭敬：“領導，沒打擾您吧？”
顧崇安在電話里呵呵笑了兩聲，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你是為了清云那孩子的事情來的吧？”
林正弘心里微微一動。
顧崇安這么快就知道顧清云的事情了，他并不意外。
畢竟，顧家能站在如今的高度，其消息網絡自然是四通八達。
“是啊，顧老。”
林正弘嘆了口氣，語氣有些苦澀，“其實這件事，我也很為難。畢竟，楚清明的手里已經有了確鑿證據，相信省紀委那邊很快也會收到下面的匯報。所以現在，我特意請示一下您，這事兒應該怎么處理才合適。”
聞聽此言后，電話那頭的顧崇安也沉默了。
而這種沉默，足足持續了七八秒鐘。
在此期間，隔著電話線的林正弘都似乎能感覺到，對面的這位老人，此刻心里有多不是滋味。
事實上，顧崇安的確恨透了楚清明。
要不是楚清明為了一個死去的賤民，死咬著不放，把事情鬧得這么大，怎么可能會發展到今天這一步？
如今，呂家兩位部級大將前程斷送，呂家這個昔日的盟友，已經將一部分賬算在了顧家頭上。
而這一切，都是楚清明攪和的。
良久過后，顧崇安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冷冷的說道：“正弘啊，他顧清云如果真的犯了錯，那就按規矩辦。我們顧家，從來不包庇違法亂紀的子弟。”
林正弘心說你真是說的比唱的還好聽，要不是有呂家這個前車之鑒，你能這么痛快。
嘴上立刻接話：“顧老真是深明大義。”
說到這，他頓了頓，話語里帶著幾分不滿，然后開始拱火，“不過，這個楚清明也太不守規矩了。官，不是像他這么當的。他為了一個普通老百姓，竟然就把事情搞得這么大。”
這話，算是說到了顧崇安的心坎上。
他不由得輕哼一聲，說道：“楚清明這個人，有點能力，但如此不講游戲規則，會讓很多人不喜歡的。”
眼看楚清明成功拉起了顧崇安的仇恨，林正弘便心中一動，順勢問道：“那顧老，關于楚清明這個人后續的任用，省里想聽聽您的意見。”
這可是一個相當敏感的話題。
于是，顧崇安又沉吟了起來。
對此，林正弘只能耐心等待。
之后，足足過了十幾秒，顧崇安才緩緩開口，給出幾句漫不經心的指點。
林正弘則是頻頻點頭。
“好的，顧老，我明白了，您的意見，我會認真考慮。”
最終，林正弘恭恭敬敬地回應。
很快，通話結束。
林正弘緩緩放下電話，心情有些沉重。
他知道，顧清云這次是保不住了。
因為，在夏瑾一案里，呂家的兩位大佬都已經折損，付出了慘重代價。
而在這種情況下，如果顧家都不獻祭了顧清云，那怎么去平息圈子里的怒火？
畢竟，你顧家不可能只讓盟友買單，自已當縮頭烏龜吧？
真要這樣就把口碑搞砸了，那以后誰還敢繼續跟你結盟？
想到這，林正弘不再猶豫，重新拿起紅色電話，撥通省紀委書記岳豐年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