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牛剛的問話,楚清明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回答道:“我是楚清明。”
轟!
這簡短的話語,如同燒紅的鐵錐,狠狠刺進了牛剛的耳朵里。
牛剛只覺得腦袋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我尼瑪!
果然是他!
剎那間,一股寒意襲來!
楚清明何等人物?
二十九歲的實權副廳,一肩三挑的耀眼新星,手握三個國家級項目的政治寵兒。
如今東漢省年輕一輩里,最頂尖、也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楚清明要捏死他,簡直比捏死一只螞蟻還容易!
想到這些,極致的恐懼瞬間就壓垮了牛剛。
隨即,他雙腿發軟,身子顫抖,苦苦哀求道:“楚市長!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今晚是我有眼無珠!求求您,高抬貴手,給我一個改過的機會!”
楚清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淡淡說道:“我給你機會?你剛剛逼人喝酒、動手打人、企圖行不軌之事的時候,給過別人機會嗎?”
這話像一盆摻著冰碴的水,將牛剛最后一點幻想澆滅了。
一時間,他癱靠在墻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絕望中,他又哆嗦著摸出手機,撥通了背后靠山,紫山區區長曹嚴釗的電話。
牛剛對著話筒,聲音驚慌,語無倫次地喊道:“區長!救命啊!我……我今晚和梧桐市楚清明市長的朋友吃飯,鬧了點誤會!現在楚市長要追究!一點面子都不給,區長,能不能麻煩您跟楚市長溝通一下,這真是誤會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曹嚴釗作為區長,今天自然參加了楓橋縣的科技創新表彰大會,在會上,他親眼見識到了楚清明的鋒芒。
當時,林書記都差點因為楚清明顏面掃地,這于是就讓曹嚴釗對楚清明充滿了不爽。
畢竟,主人都沒面子了,那下面當狗的,也自然感覺很憋屈啊!
當即,曹嚴釗冷哼一聲,壓抑著煩躁,命令道:“牛剛,你把電話給楚市長。”
牛剛聞言,知道區長大人要干涉了,如蒙大赦,趕忙雙手將手機捧給楚清明。
楚清明接過電話,平靜道:“曹區長。”
曹嚴釗的態度卻是不咸不淡,語氣疏離:“楚市長,我是紫山區曹嚴釗。牛剛這個同志做事毛糙,沖撞了你,造成一個誤會。你看,能否大事化小?我會讓他鄭重道歉,保證處理好。”
你瞧,這話多敷衍啊,很顯然,曹嚴釗壓根沒把楚清明放在眼里。
楚清明對此心知肚明,直接拒絕道:“曹區長,這不是毛糙,也不是誤會,而是牛剛涉嫌違法違紀。證據確鑿,必須依法處理,沒有‘化小’的可能。”
曹嚴釗一愣,語氣沉了下來,提醒道:“楚市長,這里是省城,不是梧桐市。另外,牛剛乃是我們紫山區的干部,他有問題我們自會內部處理。如今,你跨地過問,程序上不合適吧?”
楚清明聲音轉冷,言辭犀利地反問道:“曹區長,省城就不是黨的天下了?就不是共和國的土地了?黨員干部違法,任何人都有權監督舉報。我依法聯系公安機關處置,程序毫無問題。難道曹區長認為,紫山區是一個獨立王國?”
“楚清明!你……”曹嚴釗被這話直接噎住了,眼皮猛跳,不敢接這頂大帽子。
而事已至此,談判已經崩了,那就沒必要再浪費口舌了。
曹嚴釗深吸一口涼氣,聲音變得生硬而冰冷,放出狠話道:“好!楚清明!你就依法處理吧,很好!你清高!你了不起!這件事,我記下了!”
面對他的威脅,楚清明只是淡淡回應:“嗯。”
隨即就將手機遞還給牛剛。
牛剛接過電話,曹嚴釗就壓低聲音,急促的交代道:“聽著!這里是省城,他楚清明還翻不了天!今晚這件事,你該認的認,不該認的,就把嘴巴閉緊!別亂說話!”
嘟嘟嘟——!
說完,電話掛斷。
牛剛呆了幾秒鐘,腦海里反復咀嚼著曹嚴釗剛剛的話。
是啊!
他是省城的干部,楚清明再牛逼也只是梧桐市的副市長!
他還不信了,楚清明的手,能伸這么長!
想著想著,牛剛慌亂的心就徹底定了。
嗯,今晚的事,問題不大!曹區長肯定會保他!
于是,他的底氣便又回來了。
也就在這時,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幾名警察快步走來,為首一人,五十歲上下,警銜不低。
他在楚清明面前站定,主動伸手,態度恭敬地自我介紹道:“楚市長,您好。我是中州市公安局副局長錢正秋。”
說到這,他略微停頓一下,然后請示道:“我們剛剛接到省廳陸廳長的電話就立刻趕了過來。現在,請您指示。”
此時,錢正秋的姿態,完全是下級對上級的恭敬。
沒辦法,拋開錢正秋是陸季真的心腹不談,就單說楚清明現在是東漢省官場中的當紅炸子雞,他也不敢有半分懈怠,必須得拿出百分百的態度來伺候楚清明。
一旁的賈雨晴,默默看著這一幕。
剛剛,讓她絕望無比的牛剛,已經癱軟如泥。囂張跋扈的胡大隊長,已經面無人色。
而且,就連中州市局的副局長也對楚清明如此恭敬客氣。
這些場面,真是令人感到震撼啊。
震驚之余,賈雨晴的目光落在楚清明挺拔的背影上,心中恍惚。
她喜歡的男人,在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站到了如此耀眼的高度。
接下來,錢正秋開始向楚清明了解情況,楚清明簡單告知。
很快,錢正秋得知了事情的經過,臉色陰沉,目光轉向胡庸,嚴厲質問道:“胡庸!你就是這么當警察的?!人民警察的職責,是為民做主、捍衛法紀!你呢?你干了什么?!竟然對違法犯罪視而不見,助紂為虐,騎在老百姓頭上撒尿拉屎,當真是膽大包天!”
胡庸渾身一顫,最后的僥幸和抵抗都被粉碎了。
他頹然地低下頭,聲音干澀道:“錢局……我……我認罪。我愿意接受組織處理。”
錢正秋冷哼一聲,不再看他,然后朝著身后擺擺手,命令道:“把他給我控制起來!”
兩名警務督促支隊的干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胡庸的胳膊。
胡庸并沒有掙扎,任由他們給自已戴上手銬,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之后,錢正秋的目光又落到牛剛身上,冷冷說道:“牛剛,你身為黨員干部,區政府辦公室主任,本應帶頭遵紀守法。但是,你卻酒后滋事,強迫威脅,蓄意傷人,這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聽著這番指控,牛剛雖然還有些狼狽,但臉上已經沒了最初的驚恐,反而透出一股強橫。
很顯然,剛剛曹嚴釗的那個電話,已經給了他不少底氣,讓他覺得,在今晚的這件事情上,市局也根本動不了他,頂多也就給他個治安處罰或內部處分,傷不了筋骨。
曹區長以后依然還是他的靠山,該怎么用他還怎么用。
于是,他驕傲的昂起頭,都懶得和錢正秋廢話。
錢正秋見狀,眼神一冷,也命令道:“把他也給我帶走!”
“是!”幾名治安支隊的民警應聲上前。
不一會兒,牛剛在經過楚清明身邊時,他故意放慢腳步,眼睛死死盯住楚清明,嘴角咧開一個挑釁的弧度,仿佛是在說:姓楚的,你看好了!老子今晚進去,都不用過夜就能出來!你有本事就接著咬我啊!
對此,楚清明眼神玩味,心說:你今晚進去就出不來了,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