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洪離開后,楚清明按下內部電話,讓趙國過來一趟。
不多時,趙國便帶著方圓一同走進辦公室。
“書記,您找我。”趙國恭敬說道,同時看了看方圓,介紹起來:“這位就是方圓同志。”
楚清明目光落在方圓身上,帶著審視,也有一絲溫和:“方圓同志,你的資料我看過,筆試和面試都是第一,看得出來,基礎很扎實。”
“而聯(lián)絡員的工作雖然瑣碎,但也很重要,關系到上傳下達的效率和準確性。你要細心,更要有定力。”
方圓聽著楚清明的囑咐,激動得臉頰微紅,他努力挺直腰板,聲音因緊張而略顯緊繃:“請書記放心!我一定認真細致完成每一項工作,絕不出錯!”
嘴上這般說著,他眼中閃爍著近乎崇拜的光芒。
這一刻,他已經在心里暗暗發(fā)誓,有朝一日,自已也要通過努力,成為楚清明這樣有能力、有擔當?shù)娜耍?/p>
楚清明微微頷首:“好了,你去忙吧。”
方圓點點頭,并沒有急著離開,而是進入了聯(lián)絡員的角色。
他走上前,動作略顯生澀但十分認真地為楚清明茶杯里續(xù)上熱水,又給趙國泡了一杯茶,這才輕手輕腳退出去,然后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兩人了,楚清明神色轉為嚴肅:“趙國同志,浣花集團的情況,你再詳細跟我說說。我聽說,你之前是縣里負責處理此事的工作小組副組長?”
趙國作為原工作小組副組長,參與了浣花集團事件前期大部分調查與協(xié)調工作,自然對浣花集團的內幕了解頗深。
因此,他是楚清明快速掌握情況的關鍵人物。
趙國臉色一正,身體前傾,壓低聲音道:“書記,這事說來蹊蹺。浣花集團明面上做的乃是金融服務和項目投資,手續(xù)齊全,一直以來都主動配合監(jiān)管檢查,看上去一切正常。可就在最近三個月,他們突然暗地里搞起傳銷那套,以高額回報為誘餌,瘋狂吸納民間資金,動作非常快,等我們察覺到異常時,其老板楊展已經卷款跑路,不知所蹤。如今,我們動用了很多關系網(wǎng)追查,但至今也沒有太多可靠線索。”
楚清明聞言,想了想,說道:“現(xiàn)在就把所有關于浣花集團的資料,尤其是楊展的個人信息、社會關系、資金流向,全部整理好拿給我。”
“是,我馬上去辦。”趙國應聲離去。
很快,一摞厚厚的卷宗和資料就擺在了楚清明的辦公桌上。
楚清明一份份仔細翻閱,目光銳利。當他看到楊展的照片及其相關社會關系調查時,瞳孔驟然一縮。
照片上,那個穿著正式、面容帶著幾分笑容的年輕男子,赫然就是前幾天在街頭,與顏初陽姿態(tài)親密的那個人!
楚清明見此,心中不由得詫異萬分。
顏初陽,一名受過高等教育的律師,江瑞金的情人,竟然和這樣一個涉嫌巨額詐騙的頭目攪在一起?
這是巧合,還是其中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隱情?
想到這,楚清明敏銳地感覺到,這條意外發(fā)現(xiàn)的線索,或許指向了更深的水下暗流。
合上卷宗,楚清明沉聲吩咐趙國:“現(xiàn)在請縣公安局英昌融局長過來一趟。”
趙國立刻撥打電話。
半小時后,縣公安局局長英昌融趕到了縣委書記辦公室。
他約莫五十歲的年紀,身材微胖,臉上掛著熱切笑容,一進門便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得近乎諂媚:“書記,您找我?我這就向您匯報縣公安局近期的工作。”
楚清明打量著他,此人眼神閃爍,說話滴水不漏,一看便知是個在官場里已經打磨得圓滑無比、且深諳明哲保身之道的老油條。
“英局長,坐。”楚清明示意他坐下,然后直接切入主題,“浣花集團老板楊展的抓捕工作,進展如何?”
英昌融屁股剛挨著沙發(fā)邊,聞言立刻挺直腰板,臉上堆滿為難又盡責的表情:“書記,我們全局上下高度重視此案,成立了專案組,正在全力以赴追查!此前已經發(fā)了通緝令,也排查了他所有已知的社會關系,包括他可能出境的幾個渠道都布控了……只是這家伙反偵察能力很強,像是提前收到了風聲,躲藏得很深,以至于目前還沒有突破性進展。”
“全力以赴?”楚清明語氣平淡,卻帶著壓力,“我需要一個具體的時間預期。多久能抓到人?”
英昌融額角微微見汗,搓著手,言辭更加圓滑:“這個……書記,破案這種事,尤其是追逃,真不好給確切時間。我們肯定竭盡全力,爭取早日將犯罪嫌疑人緝拿歸案,給老百姓一個交代!請您相信我們公安局的決心和能力!”
他這話說得很漂亮,卻全是空話,毫無實質承諾。
楚清明知道再問下去也是浪費時間,便揮了揮手:“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有進展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是是是,書記,一定一定!”英昌融如蒙大赦,連忙起身,躬身退出了辦公室。
離開楚清明的辦公室,英昌融并沒有回公安局,而是拐了個彎,徑直去了縣長葛洪的辦公室。
“縣長,我剛從楚書記那兒出來。”英昌融匯報道,將楚清明詢問楊展抓捕情況的過程大致說了一遍。
葛洪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問:“楚書記有什么具體指示?”
“就是催促我們盡快破案,抓到楊展。”英昌融答道。
葛洪放下茶杯,臉上露出假惺惺的嚴肅表情:“昌融啊,楚書記的指示非常明確!這個楊展是關鍵,必須盡快逮捕歸案!你們公安局要加大力度,克服困難,給楚書記,也給全縣人民一個滿意的答復!”
他嘴上說著施壓的話,眼神卻平靜無波,甚至帶有一絲玩味。
英昌融心領神會,連連點頭:“是,縣長,我們一定努力!”
之后,看著英昌融離開的背影,葛洪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英昌融此人,能力平平,最擅長的就是躺平應付,遇事能拖就拖,能推就推。指望他去抓楊展?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現(xiàn)在倒要看看,楚清明面對這樣一個油鹽不進、磨洋工的公安局長,如何打開局面,如何兌現(xiàn)給群眾的承諾。
眼下,他已經很期待楚清明在浣花集團這塊鐵板上碰得頭破血流,那場面一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