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個小時后,車里終于恢復了平靜。
車內,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在這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陳珂言渾身無力,軟軟的靠在楚清明身上,心中五味雜陳,有的只是無盡的眷戀與蝕骨的酸楚。
她愛這個男人,已經深入骨髓,可命運的巨輪卻無情地碾來,逼迫她必須親手斬斷這份羈絆。
良久后,陳珂言緩緩仰頭,在朦朧的夜色中,深深凝視著楚清明棱角分明的側臉,心中那份愛意頓時如同野草般瘋長。
她突然清晰地意識到,自已為何會如此深陷,原因簡單而純粹——眼前這個男人,長得足夠帥,足以讓她心動;而更關鍵的還是,他身體足夠好,總能給她帶來極致的契合與體驗。
其實,一個女人會從靈魂深處真正愛上一個男人,緣由往往純粹得近乎原始——他必須擁有令她心折的容顏,以及能讓她身體徹底誠實的強悍體魄。
至于什么權勢財富,那些都不過是錦上添花的附屬品。
為了這些外在之物,女人或許可以表演出虛假的愛意,但絕無可能迸發出這種源自生命本能、刻入骨子里的深愛。
“對不起,老婆。我剛才……沒忍住。”這時,楚清明聲音里帶著事后的沙啞和一絲愧疚,在陳珂言耳邊響起。
陳珂言輕輕搖頭,手指無意識在他胸口劃著圈,語氣平靜:“沒關系……我會吃藥。”
楚清明手臂收緊,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仿佛要將她徹底融入自已身體。
之后,他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而艱澀:“老婆……真的,就沒有其他路可走了嗎?”
陳珂言閉上眼,感受著愛人有力的心跳,人間清醒道:“鐘家和我……結局大概已經注定了。但你不一樣,清明,你還有無限的可能,但前提是……你這次不能被我們拖累,不能被波及。”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今晚必須為他斬斷一切可能的牽連。
楚清明聞言,沉默了,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緊隨其后,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席卷了他。
他再一次痛徹地意識到,自已何等渺小。
一個縣委書記,在顧家那樣的龐然大物面前,恐怕真的與螻蟻無異,連保護自已心愛的人都做不到。
“我看人,從沒錯過。”
陳珂言忽然睜開眼,目光灼灼地看著楚清明,帶著最后的托付,“清明,你重情重義。最終,如果鐘家和我真的倒了,那陳律君這個人渣……我希望,將來由你替我出手。”
說到這,她頓了頓,語氣里又帶上一絲自嘲和無奈,“當然,我也知道,其實,我只不過是你的一個女朋友,連法律意義上的夫妻都不是。而這年頭,就算是真夫妻,大難臨頭也各自飛。你完全沒有義務,為我背負這么沉重的包袱……可是,清明,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楚清明突然捧起她的臉,目光堅定如磐石:“老婆!你不僅僅是我愛的人。你還給了我第二次政治生命。當初趙建國書記倒臺后,我被發配到檔案局,前途一片灰暗,是你重新賞識我,提拔我,給了我東山再起的機會。”
“若沒有你,我現在可能還在那個清水衙門里蹉跎歲月。這份恩情,我楚清明永世不忘!”
事實證明,楚清明的確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陳珂言眼中,淚光再次閃爍,喃喃道:“老公,謝謝你……”
“老婆,你是我楚清明第一個真心愛上的女人。以后無論發生什么,無論我在哪里,心里永遠都有你的位置。”楚清明鄭重說道。
“老公,我也是。”
陳珂言哽咽著回應,清冷絕俗的臉上強擠出一絲笑容,然后安慰他道:“好啦好啦,別搞得那么悲情嘛,有時候,兩個人相愛,并不一定非要長相廝守。再說了,我們只是分手而已,又不是生離死別,以后……總還有再見的一天。”
而她這話,更多的是在自我安慰。
楚清明看著她強顏歡笑的樣子,心中劇痛,不再多言,猛地低頭,再次深深地吻上她嘴唇,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熾熱和占有欲,含糊道:“老婆,再來一次……”
陳珂言閉上眼,主動回應著他,聲音破碎而順從:“這次……你也不用忍……你想怎樣……就怎樣……”
……
一個多小時后,車內徹底歸于平靜。
兩人默默穿戴整齊,整理好略顯凌亂的衣衫,仿佛要將剛才的痕跡也一并抹去。
陳珂言看了看腕表,時針指向凌晨三點。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輕聲道:“我該回去了。”
楚清明點了點頭,喉嚨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發不出聲音。
“你先走吧。”
陳珂言別過臉,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有你走了……我才舍得走。”
楚清明明白她的意思,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然后,他猛地推開車門,下了車。
夜風拂面,他才驚覺自已的眼眶早已濕潤。
很快,楚清明就坐進了車里,發動引擎。
透過后視鏡,河邊那輛吉利依舊靜靜地矗立,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最終,他一咬牙,狠踩油門,車子咆哮著匯入夜色,迅速遠去。
接下來,直到楚清明的車尾燈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陳珂言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座位上,陣陣失落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但很快,另一種奇異的、帶著一絲隱秘希望的情緒,就悄然在她心底滋生。
其實,她也不用太過悲傷。
因為,她剛剛已經留下了一份寄托。
下意識地,她輕輕用手撫摸著自已小腹,眼神復雜難明。
隨后,她又拿起手機,解鎖屏幕,一個名為“寶寶樹”的備孕APP里,已經清晰標記出,今天,恰好是她的排X期。
而今晚,陳珂言獨自一人驅車數百里,來找楚清明,這時間的拿捏,并不僅僅只是情感上的迫切,更帶著孤注一擲的計算與決絕。
她要在沉船之前,必須為自已,也為這份無法延續的愛情,留下最后一個唯一的念想與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