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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舟恍惚了一下，記憶中那個調皮搗蛋又囂張的鄰居家小少爺，漸漸與樹下笑著與他打招呼的人重合在一起，恍若隔世。

    不等他回過神，他外婆就笑了起來：“哎呀，這個帥小伙是誰啊？怎么我覺得這么眼熟呢！”

    晏欺看向談舟外婆笑道：“婆婆，你不記得我了嗎？”

    “哎呀，別說，還更加眼熟了！”談舟外婆上下打量他，“就是婆婆歲數大了，記憶力不好啦，一下子想不起來是誰了！”

    晏少爺心情愉快：“那你再好好想想！”

    “好好好！”外婆笑著點頭，卻又瞇著眼睛疑惑，“我應該見過的啊，怎么想不起來了……”

    老人家總是容易忽略很多事，逐漸遺忘，可當他看到笑著再次向談舟貼過去喊“粥粥”時，那語氣，那笑起來尖尖的兩邊嘴角，還有那眼角上揚的丹鳳眼，正彎彎地盛著濃濃的笑意，外婆瞳孔一縮，激動地喊出一聲：“哦，是小晏晏！！”

    晏少爺笑容一滯：“……啊？”

    什么小晏晏！有名字的，叫晏欺！！

    晏少爺被這個稱呼被嗆了一下，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正羞恥時，就聽談舟似笑非笑地來一句：“小晏晏長大了。”

    晏少爺：“……”一秒記住

    好了，更加羞恥了。

    “哎呀，真的是小晏晏，長這么大了！難怪我認不出來啦！”談舟外婆笑著上前打量他，比劃一下身高，“以前小的時候，這還剛到我這兒，小小一只的小晏晏，還沒有粥粥高呢，現在都比粥粥還高了！”

    “……”晏少爺羞恥，“畢竟這么多年過去了，當然長大了……”

    談舟外婆笑著點頭：“對對對，小時候白白嫩嫩的，天天哼哼唧唧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臭屁模樣，四處溜達，惹是生非，剛來的時候還會痛哭流涕，趴在地上嗷嗚大哭打滾著的小晏晏！！”

    晏少爺：“……”

    我知道了，別說了，給孩子留點面子吧！！

    晏少爺尷尬地扯嘴角：“……婆婆你記憶真好。”

    談舟外婆開心：“那當然了，你外婆還在的時候啊，跟我聊過，你更小的時候，尿床那些事我都記得呢！”

    晏少爺：“？？？”

    給孩子留條底褲吧！！！

    晏少爺羞恥又尷尬，耳朵都紅了，都沒臉看談舟，卻不小心瞄到他正在笑，瞬間委屈壞了，竟然還笑！！

    好在下一刻，談舟外婆沒有再揭底，拉著他們笑道：“是來找粥粥玩的吧，來來來，快進來坐吧，外邊下雨呢。”

    她興奮地看著談舟：“粥粥，你的小伙伴來找你啦！開心吧？”

    “……嗯。”談舟笑了笑，接著就感受到有一只手纏過來，指尖挑逗似的順著他的手心里撓了撓，癢癢的。

    談舟掌心微微蜷縮了一下，偏頭低笑了聲：“幼稚。”

    結果就在他偏過頭的瞬間，晏少爺趁著他外婆沒注意，飛快地貼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這才笑著拉開距離。

    外婆拉著他們兩個進屋里，給他們倒茶倒水，又拿了許多吃的給他們吃，在與他們笑著聊天，而窗外正下著朦朧的細雨。

    晏欺從窗外看過去，還可以看到當年談舟喜歡獨自坐在下邊讀書的那顆大樹，更加茂盛了，仿佛還能看到他當年是怎么圍在樹底下騷擾談舟，惹得談舟恨不得想把他拎起來打一頓的畫面。

    除了這些，還有很多，他們也曾在樹底下鋪著草席睡覺，看著天上仿佛離他們很近的星星，天南地北地扯著兒時的夢想，再聽著談舟給他唱歌，然后在動聽的歌聲里進入夢鄉中。

    嘀嗒的雨聲混合在風里，耳邊傳來談舟的聲音：“想什么？”

    一不小心趴在窗邊走神的晏欺回過神就撞入了談舟的臉，與記憶中重合，恍惚了一下后，笑著捏了捏他的臉：“想到了小時候的我們。”

    外婆已經忙去了，任由他們兩人相處，晏少爺忍著想要把談舟拉到自己腿上來坐的沖動，笑著道：“以前下雨的時候，我們不能去外邊玩了，就一起縮在屋檐下玩耍，看著外邊的雨下著，風也吹打樹木，吵吵鬧鬧的，有的時候雨下得太大了，還能聽到外邊的草叢里傳來青蛙的叫聲。”

    談舟眉頭揚了一下，還以為某人的腦袋瓜都忘了，情不自禁地笑了笑：“然后也不知道哪個調皮搗蛋的小混蛋就在旁邊慫恿，說什么青蛙肉可好吃了，炒著吃放辣椒，別提有多香了，熬粥煮著更好吃，還有營養，然后下雨天，跑回家找了兩套雨衣過來，騙我出去跟他一起捉青蛙。”

    晏少爺：“……”

    晏少爺噎了半晌，整張臉快速通紅起來：“你怎……怎么連這些都記得！！”

    “可不止，”談舟越是看他羞恥得滿臉通紅，越要繼續說，“某個信誓旦旦說能捉到青蛙的人，最后因為下雨地太滑，狠狠摔了一跤，撲了一層泥，臟兮兮的，摔傷嗚哇大哭起來，還得我背回家去。”

    “……”晏少爺羞憤不已，狠狠瞪他，“忘掉！”

    談舟笑著：“還有……”

    晏少爺急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別，別說了！”

    談舟挑眉笑：“敢做還不讓人說了？”

    “我……”晏少爺四處張望，沒見還有其他人后，一把抱住了談舟的腰，“那時候我才多大啊，熊鬧騰孩子一點怎么了！”

    談舟笑了笑：“何止鬧騰，還會跟其他小孩子打架，氣呼呼的，捏著拳頭，提著小短腿，可兇了。”

    “……”晏少爺聽著他調侃的語氣，臉更紅了，又無法反駁，只能埋進他胸膛蹭，“就笑話我吧，咬死你。”

    晏欺原本打算等著雨停了，就與談舟四處逛一逛，走走當年走過的路，那些留著他們回憶的風景，可見這雨不打算停了，他也就不等了。

    他問談舟：“雨好像小了，我們要不要出去走走？反正也沒什么事干。”

    談舟想了想，也點頭：“行。”

    他們從外婆家拿了雨傘出去，外婆站在屋檐下看著兩人并肩而行修長的背影，有些感動：“哎呀，跟小時候一樣呢，不過又感覺他們兩個人不太一樣啦！”

    家里其他年輕的后背也很認同地點頭：“確實，看著彼此的眼神都不太對勁了。”

    外婆聽了很開心：“哎呀，粥粥跟晏晏關系太好啦！”

    江南的一些城里，還保持著許多傳統，過年了很有年味，家家戶戶都貼著喜慶的對聯，掛著一串串的紅燈籠，把家門都打掃得特別干凈。

    外邊還有不少小屁孩成群結隊在一起玩耍，拿了不少壓歲錢后，買了各種新年的小玩意玩耍，有中點燃就可以啪啪啪閃著的手持煙花，也有拿著鞭炮四處甩著，扔著，發出啪啪啪的響聲。

    那些小孩看到了雨中撐傘的兩個人：“看，那里有兩個大人！”

    其他小孩子也紛紛看過來：“沒有見過的誒，不知道哪里來的，嘿嘿，我們用鞭炮炸他們！”

    晏少爺：“……”

    接著，一個熊孩子一下子就甩了一個小鞭炮過來，砸在地上“啪”了一聲，好在沒有扔到他們身上。

    晏少爺惡狠狠瞪過去：“你們再敢扔一下，信不信我能把你們捉過來掛在墻上曬成魚干？”

    那些小孩子冷哼了一聲，屁顛跑開了，晏少爺碎了一聲：“這些熊孩子！”

    談舟忍不住笑：“還好意思說，你小時候也沒能好到哪里去。”

    晏少爺臉一紅：“那不一樣！”

    結果這個上一秒還反駁的人，下一秒又看到其他小朋友玩著一些爆竹物，有點羨慕：“對哦，我們也去買來玩玩。”

    談舟面無表情看著他。

    “……干，干嘛？！”晏少爺整張臉快速通紅起來，嘴上卻理直氣壯，“大過年的，玩一下怎么了？你不看看……這邊多有年味？我這也不是為了配合么！入鄉隨俗懂不懂！”

    談舟不懂，不過還是隨著某個已經成年的少爺，被拉著去一家店鋪，買了一些手持煙花，正高興地搖晃著：“一會我們就放！”

    談舟：“……”

    他默默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身穿黑色西裝，看起來年輕帥氣，無比吸引人目光的人，再看著他正高興地晃著他手中剛買的仙女棒：“不過這玩意白天放著沒意思，又不亮，就得晚上了才好玩。”

    談舟眉頭揚了揚：“……哦，你還挺懂。”

    晏少爺哼笑了一聲，圖好玩似的，還拉著他進入了一些小店鋪，買了不少這邊的特產小零食，仿佛回到了小時候，他也是這樣拉著談舟四處跟他閑逛著買零食。

    兩人在朦朧的細雨中，走過了以前釣魚過的小河，河水比之前還淺了一些，岸上的草甸更加碧綠，不過岸上沒有坐著釣魚的人。

    岸上的草甸上還長了一些野花，晏欺想起他之前還摘了花送給談舟，忍不住笑了起來，沖著河邊喊了一聲：“小粥粥！”

    談舟猝不及防被他嚇一跳：“哪里有人！”

    晏少爺笑容燦爛：“喊小時候的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