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南姝說完，眾人又迷惑了。
“夫人不僅預判了譚竹的行動，還能逼著她做出選擇？”青煙雖然在宮中多年，不過接觸陰詭之事不多，所以很是震驚。
“只對心懷不軌者有用，畢竟我清楚地知道她想做什么，一個寡婦，不顧世人的言語跟一個已婚的世子爺攪在一起，能為了什么？只有陸云錚那個傻子，才覺得譚竹并不是想要嫁給他，只是心中煩悶，無處疏解。”
青煙冷笑了一聲：“心中煩悶，還是哪里煩悶，只怕不好說。”
聽懂的幾人掩面而笑，花嬤嬤之前打理冷宮，見過那些眼里帶著火慢慢熄滅的女子，更加明白此時的譚竹想什么。
“夫人沒有將譚竹所有的計劃告訴世子爺，是想讓他自己親生經(jīng)歷之后，徹底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可是每一步都在計算，是擔心世子爺真的出現(xiàn)差錯。畢竟將譚竹這種人逼急了，狗急跳墻，也不是沒有可能。”
花嬤嬤的話，心蘭沒有理解。
“她還能如何跳墻？”
心荷解釋道：“放棄謀劃世子夫人之位，做個妾室，先進入侯府再說。”
心蘭問道：“她都隱忍一年多了，會因為這個就放棄？”
“如果對手是世子夫人，肯定不會，如今她要面對的是夫人，一點勝算都沒有。”花嬤嬤對葉南姝評價很高。
眾人心領神會，張媽媽聽到之后，卻是一陣心疼。
她可憐的姑娘，這些年到底經(jīng)歷了多少，十八歲就要被迫養(yǎng)成這樣的心智？
另一邊離開的陸云錚，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終于反應過來上當了。
“她做了這么多，只是為了讓我接受先生？”
陸云錚已經(jīng)在書房中踱了好幾圈，書桌上放著的是投壺的箭，箭下壓著的則是一卷花鳥圖。
回到他跟前的來威看了來福一眼，以為他會說什么。
結(jié)果來福好像是失了神，完全沒有反應。
“只怕夫人是故意用這樣的方式，找一個先生，彰顯自己的賢德，之后世子爺再做出冒犯先生的行為，夫人自然就可以跟侯爺告狀了。奴才甚至覺得，這次過來的先生，一定是得了夫人的命令，到時候即便是世子爺表現(xiàn)良好，也會挑剔世子爺?shù)拿。室饧づ雷訝敗５筋^來，還是世子爺?shù)腻e。”
“來福，你說呢？”
來威分析結(jié)束，又特意讓來福繼續(xù)。
他們兄弟兩人配合，一向都能輕易改變陸云錚的想法。
結(jié)果來福還在出神：“什么？”
他的腦海中，始終是青煙那個神秘的笑容，好瘆人。
“剛剛說夫人給世子爺找先生的目的呢。”來威提醒了一句。
來福這才不在狀態(tài)地說道：“可能是皇后娘娘和侯爺?shù)囊蟀桑粋€繼母，知道自己直接提，世子爺不會同意，只能兜了這個么大一個圈子。不過這也說明，世子爺?shù)牡匚皇冀K穩(wěn)固，她嫁過來只是照顧侯爺和世子爺?shù)摹！?br/>他到底是沒敢把話說得太狠，不過對比剛剛來威的話，陸云錚反而覺得他的話更加讓人信服。
“確實，皇后娘娘和我母親的情誼，怎么可能派一個女官到我家攪動風云，我就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先配合她一下。”
伺候他多年的來威和來福都明白，他這是在給自己找臺階，畢竟剛剛答應葉南姝，還簽了三份字據(jù)，不好直接反悔。
外面的流言并沒有因為譚竹收手而停止，因為另外一伙人已經(jīng)出手了。
葉南姝接到那張字條的時候，多少有些意外。
“永安侯夫人，感謝開解吾愛，暫以譚寡婦一事為報，以后若是遇事，我依然義不容辭——梅兆堂。”
葉南姝銷毀了字條之后，面上帶著些許笑容。
“夫人，外面關(guān)于譚家姑娘的流言，愈演愈烈。只怕世子爺知道了，更加誤會是您的人了。”
心荷打聽了外面的情況，進來匯報。
“去一趟世子爺?shù)脑鹤樱瑢⑽覀冎安榈降淖C據(jù)先告知，之后再告訴他，如今流言不止，是梅少將軍推波助瀾，至于動機，他自己清楚。”
心荷沒有猶豫，直接奔著陸云錚的院子去了。
路上，她剛好遇到了常管事。
“這不是心荷姑娘么？”常管事笑容可掬。
“見過常管事。”
心荷隨著葉南姝一起了解過，這個常管事是先夫人留下的，后來被白如霜派來的賀總管取代了位置，這些年在府中過得并不如意。
“你是夫人的心腹，不必如此多禮，反而是我們這些舊人，將來一定需要心荷姑娘的幫襯。”
常管事的措辭謙遜，態(tài)度也很端正。
心荷卻沒有因此有任何驕傲，反而伏了伏身子，說道：“常管事說笑了，大家都在府里做事，且心荷初來乍到，只怕有很多不懂之處，還要請教常管事。侯爺那日回來，特意在夫人跟前提了一句常管事，夫人這幾日應該就會找您了。”
常管事聽了之后，眼神稍微罷了一下，心中已經(jīng)開始盤算。
“多謝心荷姑娘指點。”
“常管事又哪我打趣了，我一個區(qū)區(qū)侍女，怎么有資格指點常管事，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心荷離開，常管事看著她去的方向，有些失神。
最終，他似乎是下定了什么決心，輕輕捏了一下拳頭，之后才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而去。
心荷的到來，讓陸云錚有些慌亂。
他書房的東西胡亂收了一下，隨后又想到，他見一個侍女又什么可緊張的。
“行了，讓他進來。”他故作鎮(zhèn)定，好像剛剛那個手忙腳亂的人不是他。
心荷進去的時候，并沒有四處觀望，而是標準的視線低垂。
“見過世子爺。”
“母親讓你來的？”陸云錚問道。
“是，夫人說如今外面的流言更甚，這些是上午已經(jīng)收集到的口供，可以讓世子爺參考，那些流言原本都是譚家姑娘自己宣揚出去的，如今她計劃失敗，已經(jīng)停止了，不過梅少將軍看不慣她的為人，又幫著加了一把火。從頭至尾，夫人都信守了之前的承諾，沒有對外吐露半個字。”
心荷簡單的一番話，卻讓陸云錚還沒有平復下來的心情再次翻滾。
自己從頭到尾都在冤枉葉南姝，葉南姝沒有解釋也沒有怨懟，反而心平氣和自己打賭之后，又讓父親派來的人見證自己的狼狽，在自己輸了之后也只是讓自己履行一件對自己好的事，結(jié)果又在這種時候告訴他真相。
他想想去質(zhì)問葉南姝時那個氣勢洶洶的樣子，好想把那一段記憶從腦子里摳出去。
“世子爺慢慢看，奴婢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