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交輝,然天下不可知!
這就是圣人論道。
得到天衍回合中衍生的大量思想之力的墨子,一言一行有圣威輻射天下,這是屬于思想圣人的威勢,整個天下無人可以聽到墨子的后續(xù)圣言,但無數(shù)普通百姓,乃至于中立州的統(tǒng)治者都在潛移默化之間被墨家學(xué)說所影響。
這就是墨子成圣后的威勢,也正是有這種強大的思想保底的存在,每一屆一爭天下想要取巧用思想之力獲取勝利最大的對手正是墨院的棋手,有他們在,思想之力不管你是神還是佛,在天衍回合都必須盤著。
可這一次不同了,精心布置的釋眾生面對圣人論道,不要說反抗,連參與的資格都沒有獲得,反而是一直以西方棋路著稱的楊無知,一手楊朱,傲然參與到了這一場圣人論道中。
從楊朱收割掉自己的布局,以私破佛心,再用私絕亂信仰,看似后發(fā),實則先至,面對墨子圣威,雖是垂暮之年的楊朱,卻輕松化解,三十日的論道,天下思想震蕩,可楊朱卻至始至終沒有從論道中敗退。
甚至于,觸發(fā)了所有人都沒有見識過的命批。
【非楊即墨】!
當(dāng)命批出現(xiàn)之后,血色文字的光芒均勻的分布在墨子和楊朱的身上,然后墨子身后的那一尊墨麒麟,墨家大勢的大勢之靈宛如吃下了十全大補丸一般,興奮的發(fā)出長嘯。
只不過他的長嘯聲在所有人聽來,盡皆是一句句墨家經(jīng)典。
從西到東,整個天下都被墨色所籠罩,那是墨之大勢,屬于思想的完整大勢之力。
在之前的中都一爭天下中,這樣的墨之大勢出現(xiàn)過多次,天衍回合,墨家一手遮天,想要繼續(xù)下去的棋手,必須扛著這墨之大勢繼續(xù)落子。
可今天,情況出現(xiàn)了變化。
“這墨之大勢,有些不對勁。”
最先說話的就是墨守拙,四位解說中不可能有別人比他更熟悉墨之大勢,他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似乎論道失敗的楊朱,繼續(xù)補充,
“正常而言,墨之大勢覆壓天下,天弈世界會出現(xiàn)蒼生齊誦的景象,這才是思想之力最高的成就,但現(xiàn)在墨之大勢威臨的時間是提前了,但蒼生齊誦卻沒有出現(xiàn),看來墨圣論道并非完勝,非楊即墨?非楊即墨!
楊家楊子倒是應(yīng)有這個能力,只不過老夫也不知具體發(fā)生了何事。”
職業(yè)九段的墨老可沒有藏拙,距離國士一線之隔的他,此時確實也被楊朱所吸引了興趣,楊家并不神秘,但能站到這個對弈臺上的,楊無知也許還是第一人。
順著墨老的目光,天弈世界中的楊朱身側(cè)果然發(fā)生巨變,紫色的氣運瞬間沸騰,一閃而過的金光快速被鋪天蓋地的白光所掩蓋,那是屬于最低等人之氣的白光,看似平平淡淡,但此刻作為能掩蓋金光的存在,在場眾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圣人!
楊朱借助論道,成圣!
果不其然,沒有過多久,紫階英雄棋靈【楊朱】就已經(jīng)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周身擁有著和墨子身側(cè)幾乎相等的思想之力,而他的稱謂也變成了【楊子】。
圣級金階英雄棋靈【楊子】!
幾乎同時,在楊子身后,同樣出現(xiàn)一冊閃爍著白色光芒的竹簡,竹簡之上一個個圣言文字不斷浮現(xiàn)。
“人人不損一毫,人人不利天下,天下治矣!”
“善治外者,物未必治;善治內(nèi)者,物未必亂。”
……
一句句圣人浮現(xiàn),其背后的竹簡已經(jīng)徹底成冊,緩緩浮現(xiàn)出其竹簡名稱《楊子》!
此時此刻無論是楊子周側(cè)還是被其圣言的威勢都完全不再遜色其對面的墨子,但很奇怪的是,縱然如此,楊朱學(xué)說依舊沒有形成自己的大勢,他操縱著和墨之大勢幾乎等同的思想之力,可并沒有大勢誕生。
這也就是一開始為何整個天弈世界只有墨之大勢覆壓天下的原因,楊子是圣人,卻沒有大勢隨行,是不能亦是不屑?
沒有人能夠揣測,但楊子此時在天弈世界中卻是實打?qū)嵉氖ト耍^眾包括對弈中的棋手們,都從那漆黑的墨之大勢之下看到了等同的白光!
整個天下無論何地何時,全部被兩種思想之力所瓜分,墨子為公,楊子為私。
而這個天下則成了非公即私的戰(zhàn)場,其余所有思想完全插不進去,這就是命批非楊即墨首現(xiàn)的強大之處。
特別是全部希望都在思想之道上的釋眾生,此時臉色煞白,在他的感知中,他好不容易形成的佛門思想,在這一刻全部付之東流,沒有人再去信仰佛教,在強大的命批效果之下,他轉(zhuǎn)化的中立州僧侶要么是產(chǎn)生了濃郁私心,要么爆發(fā)出為公之意,總之紛紛還俗做自己喜歡的事去了。
而沒了這些中立州僧侶的同化,釋眾生的自己牽引的僧侶雖然沒有被楊墨所影響,可卻因沒有了氣息掩蓋,遭到了中立州的殘忍追殺,等僧團退到釋眾生的大本營的時候,十不存一。
和釋眾生相比起來,仇無神雖然也依舊很慘,可是基本盤信徒還是有所保留,總體而言還有機會,而一開始最為活躍的釋眾生卻在兩方思想大佬的交鋒中,就那么平平無奇的成為了犧牲者。
位于西方的諸葛一自然也清晰的看到了這一場圣人論道,他的震撼并不比其他人少多少,只不過他不是震撼于楊無知竟然可以用出楊朱,也不是命批非楊即墨的出現(xiàn)。
而是那楊子虛影背后出現(xiàn)的那冊古籍《楊子》!
第二次了,這是他第二次在這方世界看到前世早就消失在歷史傳承中的典籍,上一次還是他自己共鳴曹操時意外得到的《孟德新書》。
而這一次更是親眼見到了,在其前世早就因為各種原因失去傳承,消散無影的楊朱典籍,他對楊朱學(xué)派有所了解,自然知道不要說其學(xué)說不要說流傳,甚至比《孟德新書》《永樂大典》等更慘,連名字都沒有流傳下來。
但在此方世界,人們雖然失去了對于歷史的認知,可《楊子》這樣的書籍竟然通過這種方式重現(xiàn)!
對此,諸葛一的感觸是旁人無法想象的,甚至在這一刻,他都有一點分不清到底此方世界歷史斷層,還是前世歷史斷層了,一些傳說是否為真,五千年的歷史能否一一展現(xiàn),似乎在此方世界,有著更多更大的希望。
搖了搖頭,諸葛一不再去想這些,他確實沒有料到楊無知可以觸發(fā)非楊即墨,只不過這并不妨礙,他早就為墨家成圣做出的準(zhǔn)備。
天衍回合的紅利,也許他吃不了太多,可墨圣的光輝,還是可以蹭一點的。
畢竟原先濃郁的思想之力足以增幅更多的商鞅變法進度,現(xiàn)在被他們這么一搞,幾乎腰斬,還要關(guān)心不斷被兩方思想所影響的百姓,這滔天的思想大火之內(nèi),他奪取一些利益,并不為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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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之力在天衍回合確實是碾壓性的,特別是兩大圣人出手,包括諸葛一在內(nèi)的其他棋手的道境都在全力運作以幫助棋手所控制的領(lǐng)域盡可能的避免這些影響。
除此之外,就如同諸葛一有著自己的想法一般,除了釋眾生,其余幾人誰都有自己的想法,沒有一個人會真正浪費掉這一回合的作用。
夏爾瑪一方面不斷利用君位優(yōu)勢,將侵占的領(lǐng)域鞏固,并以資源的優(yōu)勢再次組建出數(shù)千象兵軍團持續(xù)給予諸葛一的秦域壓力,這種壓力從來沒有停止過。
夏爾瑪不是傻子,她對于人心的把控十分精確,自然有著強大的觀察能力,雖然沒有聽到嘉賓解說對于老秦人缺點的述說,可從幾次攻守后的變化,夏爾瑪早就意識到了對方強大背后的缺陷。
也許她真的攻不下,可她很自信,只要自己不斷進攻,對方的損失絕對要高于他的天竺勢力,對方這是在用未來的潛力,強撐起現(xiàn)在的傲骨。
值得敬佩,但絕對不能手下留情!
這種持續(xù)的壓制確實給了諸葛一不小的壓力,幾回合下來,他領(lǐng)地內(nèi)的百姓不僅沒有增多,還有了一定數(shù)目的減少,但現(xiàn)在的他也好,現(xiàn)在的秦也罷,能做的只有忍耐。
忍常人之不能忍,成常人之不能成。
一位又一位老秦人燃燒壽命,血灑邊境換來的和平,不僅僅成為了高懸櫟陽上方的青史竹簡上方的道道人影,更是讓酷烈的商鞅變法更加深入人心。
諸葛一現(xiàn)在可以直接牽引精兵強將去打一場突擊戰(zhàn),但在一爭天下中,一時的得失算不了什么,變法強秦為的不是一時勝負,而是百年基業(yè)。
為了真正的大秦之基。
當(dāng)然,諸葛一也不會坐以待斃,五十回合剛到,諸葛一第一時間落下了一枚讓墨院弟子神色一愣的棋子。
紫階英雄棋靈【相里勤】。
“墨老,這是墨家三大家?”
當(dāng)諸葛一落子之時,一直沉默的止戈棋院職業(yè)九段棋手吳退有些一愣,旋即朝著墨守拙輕聲詢問,蓋因為這相里勤乃是墨院和止戈棋院的一個重要合作棋子。
不同于其他墨家巨子,這位三大家之一的相里勤是少數(shù)對于戰(zhàn)爭沒有過于反感,同樣有著止戈為武的想法,其對于軍械、城防等都有著超強的能力。
“很明顯,孫正奇慢了一步!天弈對局,大意絕不可取,沒有什么棋子天生屬于你。”
墨守拙的話非常簡單,也讓在場支持止戈棋院的觀眾心中一涼。
無需解說席多做解釋,觀眾此時看著孫正奇那有些懵逼,下意識的朝著墨院所在方向看了一眼的表情,就知道本場對弈后,孫正奇一定會牢牢贊同這句話的。
一臉懵逼的孫正奇,自然是想要借用墨家的思想之力增加自己的軍事能力,而全場棋手除了出自墨院的墨子晟,他根本不會想得到有誰可以在他手里搶走相里勤。
對此,諸葛一并不會感受到什么意外,不要說孫正奇大意了,就算是其沒有大意,和諸葛一同時競爭,他也有信心。
秦墨巨子相里勤,自秦孝公起就為秦國的變法、防守、軍械的提高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墨家三分之后,以相里勤為主的秦墨一脈,成為了秦國中一大助力。
此時商鞅變法正在其時,秦孝公求賢若渴,除非墨子親召,沒有其他人對于相里勤的吸引力大于現(xiàn)在的秦域。
哪怕此時的秦看起來確實很凄慘,但墨家不怕,墨者也不怕。
當(dāng)相里勤落位之后,雖然礙于墨子的存在,無法承受巨子之位,可并不妨礙,原先秦領(lǐng)域之內(nèi)大量被墨之大勢所影響的百姓,心有所附。
并且相里勤所繼承的墨學(xué)更注重實務(wù),對內(nèi)讓商鞅變法的效率開始快速提高,對外,原先僅僅靠著血肉之軀防守的老秦人,開始有了新的武器,那一座座防守的城池上,多出了一座又一座高超的防御設(shè)備。
墨守之能,尚沒有在墨子晟麾下展現(xiàn)出威能,竟然先在區(qū)區(qū)秦之領(lǐng)域展現(xiàn)出來。
一直持續(xù)進攻的夏爾瑪,一時不慎,遭逢大敗,她沒有想到,短短一回合的時間,對方的防守竟然宛如脫胎換骨。
更重要的是,經(jīng)過她精確計算,現(xiàn)在的進攻對于這個困守一方的敵人已經(jīng)沒有了絕對的壓制力,原先攻不進去還能消耗,現(xiàn)在卻反了過來。
若是強攻,反而是得不償失,以前戰(zhàn)損比接近一比一,這對占據(jù)地盤君位優(yōu)勢的她而言絕對是優(yōu)勢的,可現(xiàn)在戰(zhàn)損比被不斷拉升到了二比一甚至三比一。
這種情況下,夏爾瑪自然不會再進行得不償失的進攻,反而將目標(biāo)放在了另外的一人。
既然內(nèi)戰(zhàn)暫時無能為力,那么痛打落水狗,似乎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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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弈百科》閑野雜談篇:“進退”,兵之道,若是進退得當(dāng),則無往不利,然而我之用兵此生無退,成則攻城略地,敗則視死而歸。縱然退一步可的周全,但有事無路可退,亦無需后退。——節(jié)選自吳退《兵道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