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頭,苻秦繼承人,紫階英雄棋靈【秦帝苻丕】正站立于一道蒼老人影之后。
那位如今秦國最后的希望,那一位嘔心瀝血、滿頭斑白,哪怕前路渺茫依舊頑強的以信念和責任支撐下來的丞相王猛。
就在苻丕看向王猛之際,這位人僅中年,卻已經(jīng)無論從外形還是聲音都是一位老者狀態(tài)的丞相緩緩開口:
“陛下,開始了,此役我等不可退,也無路可退,成則天下可緩圖,敗自一切皆休,天命,就讓猛,最后來見識一次。”
王猛的聲音之中,有著前所未有的果決,以及最為喪心病狂的豪賭,哪怕是身后的苻丕,在知道全盤計劃之后,依舊有些顫抖。
這個計劃對于苻丕而言,還是和他的性格有些不符的,而且王猛給他一直的感覺也不是能做出這一個計劃之人。
可,最終王猛還是出手了,而他要做的僅僅是配合,做好那一枚棋子。
長安城外,大漢的旌旗鋪天蓋地,在大漢之主劉裕御駕親征之下,北伐百余戰(zhàn),漢軍從無敗績,之前還勢均力敵的偽秦在如今的大漢面前變得不堪一擊。
如今大漢興復已經(jīng)不再是那一句口號,傳說中的還于舊都也近在咫尺,眼前這座雄城固然高大,可對于漢軍而言,根本沒有放在眼中,一路北伐,有了大漢大勢的加持,各地被漢時代影響的民眾紛紛簞食壺漿喜迎王師。
北伐軍從最初的三十余萬,一路連戰(zhàn)連捷之下,此時聚集在長安城外的將士就高達五十多萬,更別說已經(jīng)開始安撫四方的各路偏師了。
這種情況下,別說是這些將士們,就是高高在上的執(zhí)棋者、教練們也很清楚,大勢不可逆,苻秦滅亡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再度出手的孫若冰動了,奇謀道境的兵書快速展開,然后在僅存的大勢之力的見證下,與那一條同樣奄奄一息的大勢巨龍同時開始焚燒,旋即一股和孫若冰奇謀道境截然相反的道境之力憑空出現(xiàn)。
那被焚燒的兵書化為一道道支離破碎的片段,似乎在和從前告別,又似是陰陽兩面。
逆轉(zhuǎn)道境!
孫若冰竟然在這個時候,以自身可以掌控的最后底牌和勢力化作逆轉(zhuǎn)道境的養(yǎng)料,在漢軍攻城之前,徹底完成逆轉(zhuǎn)道境。
奇謀不在,正合守城!
原先一觸即潰的秦軍,戰(zhàn)略撤退的王猛,也都在這時候開始展現(xiàn)出自己的實力,整整三個月的時間,縱是劉裕親自督戰(zhàn),縱是北府精銳以絕對的位階優(yōu)勢作為先鋒,但都沒有踏入城墻一步。
頑強,血腥!
在這三個月的防守戰(zhàn)中,王猛也正面向天下展現(xiàn)出他作為頂尖統(tǒng)帥的一面,特別是守城軍陣之上,沒有諸葛亮那般的八陣圖玄奧,卻有著獨屬于王猛的連環(huán)不決。
每一個城墻片區(qū)都是王猛親自設置的小軍陣,然后數(shù)個片區(qū)再度融匯成為一個大片區(qū)。
每一個基礎小陣是紅色位階,而整個長安城的城防最終竟然組成了一個金階的防守軍陣,甚至超脫了王猛此時的虛金位階。
以一位虛金英雄棋靈,憑借弱勢兵力,硬抗數(shù)位金階精通兵道的英雄,再加上大勢上的絕對劣勢,三個月不破城門,已然是一種奇跡了。
長安城雖是巨城,可同樣無險可守,并不是什么關隘險要,進攻方數(shù)十萬人每一場都可以投入十余萬從四面八方持續(xù)不斷的進攻,這就是守衛(wèi)巨城的困難之處。
城防固然不弱,可需要分散精力的地方,也確實太多了。
故而,面對這種決絕的守城方式,無論是劉裕還是諸葛一,并沒有放在心上,這一悲壯的行為終究是有極限的,漢軍的損失也并沒有傷筋動骨,劉裕需要的是一場完勝,或者至少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在后方無憂的情況下,些許圍城時間,并沒有被他放在心中,反觀守城的秦軍,戰(zhàn)斗力在明顯的下降,第四個月開始,漢軍已經(jīng)可以沖到城墻之上捉對廝殺,那守衛(wèi)長安的金階軍陣也已經(jīng)降格為了虛金。
不要小看這一點的變化,對于整個戰(zhàn)場而言,這已經(jīng)是致命的,因為此時的漢軍戰(zhàn)斗力不僅沒有減弱,反而有小幅增加,對于絕對優(yōu)勢方而言,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正是正合用兵奧義之一。
越打我越強,越打敵越弱,則戰(zhàn)必勝。
“哎,可惜了,孫若冰棋手盡力了,王猛也盡力了,可惜!”
“絕境中的綻放,這數(shù)個月的守城已經(jīng)足夠精彩,看樣子秦軍還撐得住,不過王猛已經(jīng)油盡燈枯了,他耗盡了命數(shù)。”
“燃燒命數(shù),強行突破自身的位階限制,發(fā)揮出了金階的全部實力,只不過三個月的時間終究是極限了。”
巨大的星空棋盤之上,教練們此時無不為孫若冰和王猛的殊死一搏感到惋惜,也有敬佩,這種不放棄的精神,對于每一位棋手而言都是至關重要的,想到這,有幾個教練突然用余光和棋魂力瞥向了如今天下僅存的三位執(zhí)棋者之一,然后立馬感到污了自己的眼睛,重新看著王猛最后的絕唱用以洗眼。
人力有時盡,終于,在所有人預料中,卻依舊遺憾沒能堅持更久的心情之下,長安城門洞開。
苻秦自皇帝苻丕以下,全部裸露上身,膝行請降,那個一統(tǒng)北方的秦國,那個曾經(jīng)投鞭斷流的秦國終于在這一刻,丟棄了他最后的尊嚴,而也就是在這時,城門之上,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者”,眼神中帶著些許遺憾,更多的卻是決絕和瘋狂的看了一眼正緩緩倒下的大秦旗幟,旋即揮劍自刎于正對秦國君臣請降的城樓之上。
他緩緩墜落了尸首,與匍匐跪地的秦國君臣仿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切都結束了。
劉裕在看到自己最大的對手王猛以這種方式落幕之后,命人在確定無誤后,收斂厚葬了王猛的尸體,至于請降的秦國君臣,在王猛的襯托下,顯的是多么可笑。
漢軍進城,光復在即!
只不過,誰也沒有注意到,那個跪在最前面,最恭順的原秦帝苻丕,低垂而下的眼中有著一股凌厲的殺意。
而在王猛下落之處,一枚以血寫就的布條正在被緩緩焚盡。
依稀可以看到上邊的血色文字正在飄揚,只不過并沒有人注意到,也不可能在此時被注意。
[猛愿一賭天命,縱死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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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弈百科》高級術語篇:“透支命數(shù)”,透支命數(shù)和燃燒命數(shù)類似,不過與后者在棋手的作用下短時間內(nèi)燃燒獻祭命數(shù)達到巔峰不同,透支命數(shù)是完全由英雄棋靈的行為決定,是靈性的表現(xiàn)之一,棋手不可控,也無法輕易中止。